千姬觉得不对劲,抬头一看,面前的竟是一个身穿宫女衣服的蒙面女子,尽管看不清她的仪容,但是隔着面纱,还是能感受到她得意的微笑。
“你是什么人,怎么会出现在宫里?”千姬警觉地站起身,但此时她手无寸铁,并且身上已经多年没有携带公输幻门的机关了。
“有必要这么紧张吗?”那女子轻声笑道,“虽然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,但你应该不至于忘记我吧?千姬小姐。”
“这个声音是……”千姬觉得甚是耳熟,尘封已久的回忆霎时涌上心头。
摘下面纱,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,看着那张脸,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。
“平元子……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皇宫?”千姬一时间竟有些欣喜,但这个十余年杳无音讯的女人,此次突然现身,想必不会毫无目的。而且,更要紧的是……“南香呢?你把南香怎么样了?”
“用不着这么心急吧,先坐。”平元子指了指千姬身边的椅子,又熟练得把梳妆镜前的椅子搬过来坐下,仿佛她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千姬坐了下来,但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平元子。
注意到千姬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护着隆起的小腹,平元子饶有趣味的问:“你怀小孩儿了?”
“嗯……”千姬点了点头,尽管依旧对平元子来访的目的深度怀疑,“先别说这个,你还没回答我,你把南香给怎么样了?”
“哦,那个丫头叫南香啊?你还蛮关心自己的下人的。”
“她到底怎么样了?”千姬焦急得捏紧了拳头。
“我又不可能杀了她。”平元子白了千姬一眼,“我只不过用熏香把她熏倒了,就把她扔在柴房了。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,我还特意找了间屋子借了一件你们宫女的衣服呢。”
“借?”
“但我可没说要还。”
“皇宫的戒备这么森严,你居然都能闯进来。”千姬顿了顿,“还是来抢《缺一门》的吗?”
“这种程度可是防不住我千面玉藻的。”得意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,“千姬小姐,或者说,还是应该叫你皇后娘娘呢?我曾经说过,拿到《缺一门》之前,我不会轻易死去的。”
“果然还是为了《缺一门》……”千姬心里暗暗嘀咕,“可我现在一定不是她的对手,而且如果真的起了冲突,我担心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“哈哈哈,你放心吧,至少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这个。”似乎看穿了千姬的想法,平元子爽朗得笑了几声,想让千姬不那么紧张,“比起《缺一门》,我还是对恶鬼斋七郎的踪迹更感兴趣。”
“七郎……”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,但千姬从来不曾忘记过,“你有他的消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平元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都这么多年了,谁也没见过他,八成已经死了吧。”
千姬盯着平元子的眼睛,半晌,竟突然笑了起来:“都这么多年了,你不是也没忘记他,不是一直都在寻找他吗?”
“我才没有一直找他呢。”平元子的脸上掠过一丝慌张,“我承认最开始那段时间,我是在找他,而且在有意的躲避你们。但后来,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。潞州周围的一切地方我都去过了,离源山我也翻过了,凡是有人的地方我都找过了,按理说见不到活人,让我看到尸体也行啊,可这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后来,我又去了河北,也一无所获。到处都在打仗,我不想被卷入战火之中,就独自一人南下了。别光说我啊,你和李天下找了那么长时间,就一点线索没有?”
千姬说道:“平元子,其实,七郎很有可能还活着,当时……”千姬将栾文星遇到七郎的事告诉了平元子。
“什么!”平元子拍案而起,“你们和他都已经离得这么近了,还是没有找到?”
“嗯……”千姬叹了口气,“我们其实一直在派人寻找。但是,我觉得很奇怪,如果他真的还活着,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呢?还是说,因为什么原因,他不能回来找我们。”
平元子重新坐了下来,并向千姬要了杯水,将自己的情绪抚平:“他刚失踪的时候,我经常会做一个梦。我梦见他在一片草地上不停地走,就像在找什么东西,我喊他他也听不到。突然他跌倒了,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。我想把他扶起来,但他却伸手想摘掉我的面纱。每次到这里,我就会醒来。”
平元子讲着讲着,有些出了神。千姬也不打断,就这样看着她,她不愿意妨碍别人的回忆。
“这个梦伴随了我很久,它大概就是一直支撑我去找他的信念吧。后来,他越来越少走进我的梦里,我也想就这样把他忘了算了。”
“你找到过墨村吗?”千姬问她。
“那种地方真的存在吗?”平元子摇摇头,“我不相信那边还有我没找过的地方了。除非这村子在天上。”
“你这次回来,还是为了找他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