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郎还沉浸在震撼的情绪里,平元子看到他还如少年时般的神色,有些开心的说道:“七郎,我们还等什么呢?快点进城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谋反呢?”
长安机关城,梨园。李天下独坐在舞台上,驱散了一众伶人,披着一身戏服看着宫外清冷的月亮。他想不通这近二十年的时间,自己击败了众多强敌,以机关术还原了昔日的长安,为何还会有人反对他。如果只是建造梨园的事情,那也大可不必起义,但自己建造梨园又有何错?难道大唐不该是歌舞升平的吗?
“陛下。”
这时,一个温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李天下抬头看去,但见侍从跪于台下,手中托着一碗羹汤:“陛下,请进安神汤。”
“放一边吧。”李天下挥了挥手,侍从放下了汤,正要离去之际,却被他又喊了回来:“喂,你过来。”
侍从一脸惊恐地看着李天下,慌忙跪下道:“陛下,小人不敢!”
“有何不敢?”李天下一脸疑惑地看着侍从。
“这戏台乃陛下亲自打造,小的一介宫人,何敢以此卑贱之身毁了这戏台尊贵?”言语间,侍从不停地磕头,生怕李天下怪罪。
李天下叹了口气,心中的烦闷立时化作愤懑,索性大喝一声:“叫你上来,你就上来,废什么话?如若抗旨,朕宰了你!”
“是!”侍从战战兢兢地起身,拖着已然麻木的双腿爬到了戏台边。
“靠近点儿!”
“是!”
闻听李天下一声大喝,侍从立时跪倒在他的身边,丝毫不敢抬头。
“朕且问你,你今年多大?”言语间,李天下语气平和了许多。
“回禀陛下,小的年级尚轻,今年不过十八。”
“十八啊。”李天下叹了口气:“这样看来,你记事的时候,大唐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是。”侍从战战兢兢地回应着,生怕自己说错话。
“那你应该也听说过大唐盛世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说说,大唐盛世究竟是什么样子?”言语间,李天下一把抓住了侍从的手,惊得侍从一阵惶恐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“陛、陛下?”侍从一脸疑惑道。
“快说!”
“是!”侍从挣开李天下的手,跪倒在地上:“小的小时候曾经听大人说起过,说大唐盛世年间,长安城高楼林立、百姓衣食无忧、街头巷尾歌舞升平、一片欢歌笑语,至、至于其他的,小的见识短浅,实在不知,还请陛下赎罪!”
“高楼林立、歌舞升平、欢歌笑语?”李天下眼神渐渐犀利起来,猛地一拳砸地,惊得侍从顿时磕头求饶。
“陛下息怒,陛下饶命,小的言语不当,惊扰了陛下,还请陛下饶命!”
李天下一把抓住了侍从的衣服,大声质问道:“对啊!你说的对啊!这高楼林立、歌舞升平、欢歌笑语的地方就是大唐啊!那你说说朕建的长安与它有什么区别?有什么区别?他们为什么要造反?为什么要造反?”
惊雷般的质问响彻梨园,小侍从在这阵阵质问声全身颤抖,竟是大叫一声晕了过去。回声渐渐平息,死一般的寂静袭来,李天下恍若一个失神的孩子一般,松开手,端起了一旁早已凉透的安神汤。
冰凉的安神汤自喉咙淌下,渐渐平息着早已熄灭的怒火。这时,一个熟悉的倩影映在余光之中,他缓缓回头,满是死灰的脸上添了一丝生机:“是你啊?”
那倩影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李天下伫立在清冷的梨园之中
“你不是说此生不再踏入这里半步吗?”李天下放下汤碗,兀自走向那倩影。但那倩影却如鬼魅一般,瞬间无影无踪,徒留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