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下看了看箱子,又看了看平元子和千姬,有些疑虑,却又心中笃定这两人绝不会害自己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缓缓打开了箱子。
只见七郎安静地躺在里面,李天下顿时觉得鼻头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十八年了,他终于可以与这位日夜思念的挚友重逢了。
现在,七郎就这样安静的躺在箱子里,面容一如十八年前清秀俊美,若不是相识,定然会把他当成一名貌美的女子。也就是那些许的白发,才让李天下察觉到,时间在七郎身上留下的痕迹。
李天下见七郎一动不动,对平元子问道:“七郎这是……莫非?”
平元子还来不及回答,只见七郎坐起身子,慢慢伸了个懒腰,漫不经心的看着李天下。
对于李天下来说,是十八年。
对于七郎来说,上次相见却好像是昨天的事。
天下变了,面貌变得成熟,气质也不像以前那么跳脱莽撞了。
七郎忍不住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,说道:“刚才在路上晃得太舒服,忍不住睡着了。李三斤,这些年,你还好吗?”
李天下愣在原地,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。
七郎将李天下一点反应都没有,不满地说:“喂,李三斤,十八年不见了,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我这个老朋友啊?”
李天下上前一把将七郎抱起,忍不住大笑问道:“哈哈哈哈,好你个苦瓜七郎!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?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。你个混蛋,你到底跑哪里去了?!”
七郎被抱起,不禁大声咳嗽起来,惊得李天下赶紧把他放下,问道:“怎么了?你生病了?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症,这些年一直在外医治?”
七郎被李天下的臆想引得笑岔气,然而腹部伤势带来的疼痛却把笑声再次勾成了咳嗽。
李天下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,这种感觉,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了。
七郎缓了缓,慢慢直起身子,说道:“受了伤,你别那么大力,没死在外面,差点死在你手里。”
李天下见状,大怒道:“普天之下谁敢伤你?告诉我,我将他满门抄斩!”
千姬和平元子站在一旁,相视一笑。七郎也有些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家皇城的城墙,要不你给我拆了?”
李天下一愣,问道:“之前夜里闯宫的刺客就是……”
“对,是我。”七郎没有说出李嗣源的猜测,“我想照着老规矩来给你打个招呼,哪里知道你这墙这么厉害。”
李天下瞬时木然,猛地笑出了声,就连候在殿外的太监都听到了,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李天下本来想再抱七郎一下,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势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,笑着说道:“哪有回自己家还翻墙的?你在门口说一声自己是谁,谁敢不放你进来?”
说罢,高声喝道:“来人,设宴!”
这时从殿外进来一人,佝偻着腰,叉手应道:“喏。”
李天下一瞥,问道:“景进,你怎么来了?”
来人正是景进,七郎和平元子从未见过此人,只是几次三番听过他的名字,不由得打量过去。
景进面容不甚出奇,只是作为伶人,看起来颇为阴柔,但是那一双眯起来略显狭长的眼睛,让七郎印象深刻。
景进微微看了七郎一眼,又向李天下说道:“本打算过来给陛下请安,在殿外听到陛下今日甚悦,微臣实在忍不住想进来看看是何等喜事。”
李天下一笑,指着七郎说道:“好好看清楚,这时朕的兄弟,常给你们说起的七郎。从今天起,他就是整个大唐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”
李天下的话语掷地有声,就连千姬和平元子都有些惊讶,而七郎心中也是波澜皱起。
景进心中一跳,没敢让脸上显出表情来,而是强笑着对七郎行礼道:“原来您就是七郎大人,微臣常听陛下提起七郎大人当年的事迹,今日得见七郎大人真容,微臣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七郎知道景进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李天下就在当前,为了劝服他的目的,也是强忍着对景进回礼道:“大人过誉了。”
李天下没有管许多,对景进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设宴,今日朕兄弟归来,一定要好好地为他接风洗尘,不醉不归。”
景进再次叉手应道,弓腰退出了大殿。转过身地那一刻,他脸上的表情阴毒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