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如此,七郎鬼魅般的刀法身影,直黏着李天下在打,让他占不得半分便宜。
好不容易,李天下找准间隙一剑逼退了七郎,喘气道:“七郎,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,不要逼我用全力。”
七郎捂住腹部的伤势,同样气喘吁吁地说:“你又怎么知道我使了全力?”
李天下气极,自问十八年间从未放弃过练武,之前在战场厮杀时,也进步不少。没想到七郎消失了这么久,同样有精进。虽然目前使出的,还是当年常用的招式,可是招式衔接间,比起以往圆融顺畅不少。
自从登基以后,李天下一直认为,自己是天命之子,战场上战无不胜,武艺上也无人能敌,权力渐渐蒙蔽了他的双眼,再也听不得任何逆耳忠言,更听不得有谁能比他更强。
李嗣源为什么有性命之危?
虽然李天下不想承认,但是他嫉妒。
李嗣源是父亲的义子,是他的大哥。从小到大,李嗣源在父亲的嘴里,都是他的榜样,为人稳重,待人宽厚。从小征战沙场,是乱世中的名将。为晋王时,更是善于治理地方,夜不闭户。
以前的李嗣源,是李天下追逐的目标。
现在的李嗣源,是李天下统治的威胁。
而正如七郎所说,七郎不一样。他只是一个异族人,这世上,谁做了皇帝,也万万轮不到他。他的武艺也不甚了了,若不是层出不穷的暗杀技艺,和千奇百怪的机关秘术,李天下能压着七郎打。
这样的七郎,对李天下来说,是没有威胁的。是以李天下愿意留七郎在身边,是给所有人看的榜样,他李天下不是无情无义,容不得人的皇帝。
就算是今日,七郎如此挑衅于他,李天下也没有下杀手,只想把这个难得还算是朋友的人留在身边。
然而看到七郎这十五年间的进步,在没有启用机关臂的情况下,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,李天下嫉妒了。
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强,没有人。
千姬已经意识到了李天下气场上的不寻常,再这样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。她挣开了平元子的手,跑到李天下跟前:“天下,不要再打了,咱们回家。让他们两个走吧,以后咱们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。”
千姬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好掩盖内心的惶恐,她挽住李天下的胳膊,想把他带走。
“你给我走开!”李天下甩开千姬的手,猛得将她推了出去。千姬后退了几步,重重摔倒在地。“千姬,今日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李天下冰冷的口气让千姬几近绝望。平元子将千姬扶到一旁,她没想到李天下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。
七郎气得大吼:“李天下,你疯了吗?那是你妻子,你都舍得下手?”
李天下没有回答七郎。他双手握剑,剑势一改之前的大开大合,仿若毒蛇吐信一般,朝七郎刺去。
七郎浑身汗毛一竖,也顾不上其他,右手机关臂瞬间全开,血脉如狂浪一般涌动,七郎的反应速度更胜之前。
李天下的双手剑术以刺、点、挑为主,剑剑目标都是七郎的周身要害,七郎挥动双刀,身影更如蝴蝶般在剑光中飘舞。
凌乱的金铁交击之声,让千姬和平元子知道,七郎的处境并不如他的身法那样看起来处于优势。
只是瞬息间,七郎的胸前便被李天下刺出了三处伤势。
李天下全力施为,口中更是大喝:“朕是皇帝,朕说的就是真理。我本来以为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了,没想到你也不理解我,想要背叛我。”
七郎机关臂向上一扬,甩出的锁链钩爪带着他移动到了太极殿的横梁上。
七郎说道:“我一直都是你的朋友,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。天下,为什么我们说什么你都不听呢?”
李天下狠厉笑道:“朕是帝王,我为什么要听你们说的?朕说的,就是天条。”
七郎抿住嘴唇,无奈说道:“没救了。我要让你知道,就算是皇帝,也有做不到的事,比如,打败我。”
机括声响起,七郎收起锁链钩爪,调整身形落在地面上,仿佛一只准备疾奔的恶狼,从发丝间露出的眼睛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不打算留手了,今天,他就要给李天下留下深刻的记忆。
李天下不甘示弱,双手持剑站如泰山,七郎这个架势他从来没有见过,应该就是七郎在这些年间修习的刀术。
“天极双杀!”
话音刚落,七郎整个人就消失在李天下的视野中。
李天下闭上眼睛,专心捕捉着空气中七郎的动向,额角不自觉渗出汗水。仿佛七郎从四面八方攻了过来,好像分了身一般。
李天下将剑舞得泼水难进,护住周身,期望能硬扛住七郎这一次攻击。
可就像在黑暗中划过得一道光,就算李天下闭上眼,都仿佛能看到这道光的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