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个字甚至带着墨点拖出的痕迹,显是书写时极度匆忙或被突然打断。
小心身?小心身边?小心身份?
周望舒捏着令牌和纸条,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沈青墨。
几乎同时,沈青墨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正欲开口询问——
嘭!嘭!嘭!
沈家小院那本就不甚牢固的大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,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一个粗犷而不耐烦的声音高声喝道:
“开门!官府查案!速速开门!”
急促的拍门声和官差的呼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,瞬间打破了院内残存的温情与宁谧。
周望舒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,她迅速将令牌和那张写着警告的纸条塞进袖袋深处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她与沈青墨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。
官府?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影煞刚退,官兵就至,这巧合得令人心惊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陈月茜从屋里出来,整理了一下衣衫,试图掩去肩头的伤。
“月茜姨,您回房歇着,我去。”周望舒把她往回推,深吸一口气,压下狂跳的心,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此刻必须由她出面。
她快速理了理鬓发,拍了拍脸颊,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受惊的农妇,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、还揣着惊天秘密的人。
沈青墨在姜泉的搀下坐直了身体,低声道:“见机行事,莫要硬抗。”他的目光深沉,带着安抚的力量,姜泉则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处,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,随时准备应变。
周望舒定了定神,走到院门后,拔开门栓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门外火把通明,映照着七八个身着公服、腰佩朴刀的官差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王捕头,目光倨傲地扫过院内的一片狼藉,最后落在周望舒身上。
“怎么这么久才开门?”王捕头语气不善,视线越过周望舒,打量着院内的沈青墨以及地上的打斗痕迹,“我们接到报案,说你们这儿有贼人械斗,惊扰乡邻,怎么回事?”
周望舒福了一礼,尽量让声音带上惶恐与后怕:“回官爷的话,方才确实有一伙蒙面歹人闯入家中抢劫,幸得家中男丁拼死抵抗,邻里们闻声赶来相助,才将贼人惊走,正想着天亮了就去报官,没想到官爷们就先到了。”她将事情定性为抢劫,合情合理。
王捕头眯着眼,显然不信这套说辞:“抢劫?普通毛贼能把院子弄成这样?我看是仇杀吧!你们家是做什么的?得罪什么人了?”他一边说,一边带着人就要往里闯。
“官爷明鉴!”周望舒侧身稍稍阻拦,语气恳切,“我们就是本分农户,平日里除了种地,就是采药、炮制些药材贴补家用,哪敢得罪人?许是家中近日卖药换了几个铜板,被歹人盯上了也未可知。”她刻意提到“药材”和“铜板”,暗示只是小本买卖,试图降低对方的戒心或者说兴趣。
这时,里正也被其他村民簇拥着赶了过来,连忙上前打圆场:“王捕头,王捕头,沈家确实是老实本分的人家,今晚这事我们都听到了动静,确是歹人行凶,沈家小子还受了伤呢。”他指着沈青墨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