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小的大河村,似乎正被一张无形的网悄悄笼罩,而那张写着“小心身……”的纸条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,让她看院子里每一个人的眼神,都下意识地多了一丝审慎。
她扶着沈青墨回到屋里,替他盖好薄被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腕。
忽然,沈青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,握得很紧。
他闭着眼,像是无意识的动作,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
周望舒没有抽回手,任由他握着,灯光下,他轮廓分明的脸因失血而显得脆弱,与平日里的沉稳冷峻截然不同。
她的心莫名软了一块。
然而,就在这时,窗外极远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、却婉转诡异的——夜莺啼叫。
周望舒猛地抬头,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。
那只“夜莺”,她还在附近?她到底想警告什么?
那声若有似无的夜莺啼叫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夜的寂静,也刺中了周望舒紧绷的神经,她猛地抽回被沈青墨握住的手,几步冲到窗边,用力推开窗棂,向外望去。
夜色浓重如墨,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再无任何异响,仿佛刚才那声啼叫,只是她过度紧张下的幻听。
但她知道不是。
那只“夜莺”去而复返,留下令牌和警告,此刻又在暗处窥视,她究竟意欲何为?那句未写完的“小心身……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望舒?”身后传来沈青墨微哑的声音,带着询问,她的手突然抽离,以及她此刻警惕紧绷的背影,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周望舒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关上窗户,转身回到床边,脸上已恢复了些许平静:“没什么,好像听到了鸟叫,怕是野猫又来了,担心糟蹋剩下的药材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沈青墨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没有追问,只是低声道:“今夜你也受惊了,快去歇息吧,我这里无碍了。”
周望舒摇摇头,替他掖好被角:“你的伤一直反复,夜里可能会发热,我守着稳妥些。”她不仅是妻子,更是个医生,无法在伤员情况未明时安心去睡,更何况,窗外还有未知的窥探者。
她从小药箱里,实则是从空间医院里取出的——拿出干净的纱布、金疮药和一小瓶消炎用的药粉(对外只说是家传秘方),准备给沈青墨换药。
微凉的指尖小心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旧绷带,露出狰狞的伤口,周望舒摒除杂念,全神贯注地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轻柔而专业,昏黄的灯光下,她专注的侧脸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。
沈青墨静静地看着她,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和被她指尖偶尔触碰带来的微痒,心中某种情绪悄然涌动。
他见过她冷静应对歹人,见过她精明盘算家计,此刻又见她如此细致温柔地照料自己……这个由命运强塞给他的妻子,正一点点地,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,侵入他的生活,也侵入……他的心。
“望舒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,“今日之事,惊吓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