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用油纸包了数层,小心地藏在最贴身的暗袋里。
走出房门,她对陈月茜和姜泉快速交代了几句,让他们守好家里和沈青墨。
最后,她深深看了一眼倚在门边、脸色苍白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的沈青墨,一咬牙,转身从后院小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秋暮色中。
沈青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拳头无力地攥紧,眼中充满了担忧、自责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因她此刻的坚韧勇敢而愈发深刻的情愫。
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能顺利抵达回春堂吗?那位崔郎中,真的可靠吗?而“暗影”,又究竟是什么?济仁堂的下一波袭击,何时会来?
周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,小院内的空气却愈发凝滞。
沈青墨强撑着想要站直,一阵剧烈的咳嗽却猛地袭来,他不得不再次倚靠在门框上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陈月茜快步上前,扶住他,眉头紧锁:“望舒说了,你身上毒性虽暂缓,但气血两亏,又强行动气,必须立刻休息。”
“现在……还不是时候。”沈青墨声音嘶哑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院墙,“姜泉,尸体处理得如何?”
“拖到后面柴垛旁用草席盖住了,血迹也撒了层土。”姜泉擦着手走来,面色如常地说,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,“沈大哥,接下来怎么办?他们真的还会来人吗?”
“一定会。”沈青墨语气肯定,“死士行动,必有接应,一旦此人逾期不归,他们便会知道出了变故。”他看向陈月茜,“月茜姨,周围可有异样?”
陈月茜摇头:“方才粗略查过,近处未见可疑人,。但远处……说不准。”她常年习武,感知远比常人敏锐,此刻却只觉得秋风送来的只有凉意和远处几声犬吠,反而更令人不安。
“他们或在等,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或是……”沈青墨眸光一沉,“等我们自乱阵脚。”
就在这时,前院隐约传来几声叩门声,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规律。
院内三人瞬间噤声,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。
“谁?”姜泉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,边问边朝大门走去。
“收山货的,老乡,前几日说好的过来看看你家晾的干菇。”门外一个略显粗嘎的男声回应道,合情合理。
姜泉回头看向沈青墨,沈青墨微微眯眼,极轻地摇了一下头。他们家近日并未与人约定售卖山货。
姜泉会意,扬声道:“对不住,主人家的身子不爽利,今日不便,您改日再来吧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,随即那声音又响起来,带上了几分关切:“哟,病了?严不严重?这季节变换最易染恙,我们跑腿的身上正好带着济仁堂的避瘟散,效用极好,老乡开门拿一包试试?”
济仁堂!这个名字此刻听来无比刺耳,对方步步紧逼,借口拙劣却难以直接驳斥,显然是想诈开门一探究竟。
姜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沈青墨压低声音,对陈月茜快速道:“示弱,让他以为我病重,全家人慌乱无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