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个身影已迅捷地闪入屋内,正是沈母。
她一身夜行衣沾染着露水,发丝微乱,眼神却锐利如鹰,瞬间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,看到榻上昏迷的儿子,她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随即稳住,快步上前。
她先探了探沈青墨的鼻息和脉搏,确认人还活着,伤势暂时被处理过,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弛。
她转向周望舒和崔郎中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多谢老先生援手,望舒,你没事便好。”她目光扫过周望舒沾着血污的衣襟和略显疲惫却镇定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慰藉。
“母亲,您去了何处?外面情况如何?”周望舒急忙问。
沈母眼神沉冷:“我将小米和小田安置到后山李猎户那处,比这里安全。
回来时,发现济仁堂的人并未远走,只是退到了村口徘徊,像是在等什么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我感觉到的,不止他们,似乎还有另一拨人,藏在更暗处,窥视着这里,身手……不像普通打手。”
另一拨人?周望舒和崔郎中对视一眼,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。
济仁堂的追杀或许只是明枪,还有暗箭难防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崔郎中果断道,“待沈公子情况稍稳,必须转移至更隐蔽之处,我回春堂在镇西有一处僻静药庐,或可暂避。”
沈母点头:“有劳老先生,待墨儿能经得起挪动,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周望舒重新坐回榻边,准备为沈青墨擦拭一下手臂上的血污,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,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替他暖一暖。
然而,就在她试图展开他微蜷的手指时,却感觉到他掌心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异常坚硬,甚至硌疼了她。
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严重的伤势上,竟无人发现他手中一直紧握着物件。
周望舒的心猛地一跳,她小心翼翼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试图掰开他因昏迷和无意识而紧握的拳。
沈青墨似乎有所感应,眉头微蹙,却因虚弱无法反抗。
终于,他的手掌被轻轻展开。
只见在他汗湿的掌心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不足一指长的玄铁令牌碎片,那碎片边缘锐利,染着暗沉的血迹,其上雕刻着极其繁复诡异的图案,似鸟非鸟,似兽非兽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神秘的光泽。
这绝非寻常之物!
周望舒的呼吸骤然屏住,这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?是之前从那些杀手身上扯下的?还是……他本就拥有此物,在昏迷前下意识地紧紧握住?
这碎片代表着什么?是济仁堂背后的势力标识?还是指向另一个更大、更危险的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