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周望舒颤声问,“吴掌柜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?”
小李的笑容变得苦涩:“背叛?不,我从未站在你们这一边,我的主人,从来都只有一位。”
他举起短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原谅我,周娘子,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。”
刀光一闪,直刺周望舒心口。
月色如霜,林间风声呜咽。
周望舒盯着那柄滴血的短刀,寒意自脊背窜起,小李——这个在平顺堂整日埋头捣药、见了她总是腼腆憨笑的年轻伙计,此刻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周望舒强迫自己冷静,一边缓缓后退,一边用话语拖延,“是知道吴掌柜那批失踪的黄芪去了哪里?还是知道上次义诊时,那几个莫名呕吐的病人真正病因?”
小李的步子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此刻竟问起这个,刀尖微垂,随即又坚定抬起,“周娘子心细,可惜明白得太晚。”
他声音低沉,再无往日半分怯懦,也许笃定周望舒必死,便也老实说道:“那批黄芪,自然是通过我的手,掺了少许‘相思子’粉末,混进了给府衙兵丁的驱疫汤药里,至于那几个呕吐的……不过是试药的小意外罢了。”
相思子!剧毒!
周望舒心头巨震,那批汤药是经她手拟的方子,若出了事……
她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,一股怒火压过了恐惧:“就为了搅乱局势,方便你们幽夜行事?那是多少条人命!”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小李面无表情,再次逼近,“周娘子,你医术是好,但挡了路,就只能清除了。”他手腕一抖,短刀直刺而来,又快又狠。
周望舒早有防备,在他动的同时,猛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另一包药粉扬出,那是她刚才摔倒时趁机从袖袋摸出的备用迷粉,药性不强,只求阻他一瞬。
粉末扑面,小李下意识闭眼偏头,动作稍滞。
就这一瞬,周望舒毫不犹豫,转身就往土地庙方向狂奔,同时用尽力气大喊:“沈青墨!月茜姨!小心小——”
“李”字还未出口,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她的后背。
周望舒向前扑倒,喉头一甜,是小李掷出的刀柄重重砸在她背上,她挣扎着想爬起,阴影已笼罩下来,小李居高临下,眼中杀意沸腾,捡起短刀再次举起:“没用的,他们自身难保……”
“咻!”破空之声骤响。
一支弩箭电射而来,“铛”地一声精准撞开小李即将落下的刀,力道之大,让小李整条手臂都麻了,短刀脱手飞出。
小李骇然转头。
只见林地边缘,沈青墨持弩而立,衣袍染血,眼神冷厉如刀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,他身后,陈月茜正快步赶来,手中短剑血迹未干。
“小李?”沈青墨的声音比夜风更冷,“果然是你。”
小李脸色瞬间惨白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,显然没料到沈青墨能这么快脱身并找到这里,他反应极快,毫不恋战,猛地向侧方树林深处窜去。
“哪里逃!”陈月茜娇叱一声,疾追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。
沈青墨则几步冲到周望舒身边,单膝跪地,扶住她:“望舒,伤到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