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吠声、人声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,从山林四面八方向小屋逼近,火把的光亮透过稀疏的树林,影影绰绰,预示着这次搜山的规模远非之前那几个打手可比。
“他们竟然动用了官衙的差役和猎犬!”沈青墨透过窗户缝隙观察,脸色凝重。
只见远处人影幢幢,其中不少穿着公门服饰,这意味张桂昌已经公然动用权力,要将他们彻底灭口于此地,带着两个无法行动的重伤员,想从这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地脱身,难如登天。
周望舒的心也沉了下去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越是危急,越不能乱。
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沈良和沈栋的状况,两人虽暂时稳定,但绝对经不起颠簸逃亡。
“不能硬拼,也不能现在转移他们。”她看向沈青墨,眼神坚定,“得想办法引开他们,或者……让他们找不到这里。”
沈青墨何尝不知,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,硬闯是下策,母亲尚未归来,独力难支。
伪装痕迹?猎犬的鼻子太灵。
他的目光落在周望舒身上,一个念头闪过,却又被他按下——他绝不能让她去冒险。
周望舒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,她轻轻握住沈青墨紧握的拳头,触感冰凉。
“青墨,信我。我有办法扰乱那些猎犬。”她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,“我有些特制的药粉,气味强烈,应该能干扰犬只的嗅觉,但需要有人去远处制造动静,声东击西,将大部分追兵引开。”
这无疑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,但执行起来风险极大,去引开追兵的人,将直面最大的危险。
“我去。”沈青墨毫不犹豫。
“不,”周望舒打断他,“你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沈良沈栋,万一有小股敌人摸过来,只有你能应付,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简陋的小屋,“这里需要你坐镇,引开追兵的任务,需要敏捷和熟悉地形,或许……等娘回来,由她去最合适,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争取时间,并先把消息送出去。”
“消息?”沈青墨立刻明白过来。
沈良拼死提供的线索——“账本”、“赵掌柜的暗格”、“茶叶”——必须尽快让舅舅周文远知晓,抢在赵掌柜销毁证据之前。
“对!”周望舒思路清晰,“我们被困在这里,但消息必须先走一步,你有办法联系上绝对可靠、又能避开搜山队伍、将消息秘密送达县衙的人吗?”
沈青墨眼中精光一闪:“有!阿蛮!她年纪虽小,但轻功得了母亲真传,人又机灵,对山里的小路了如指掌,我可以用暗号唤她前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发出一种模仿山雀的特定鸣叫,短促而富有节奏,穿透力不强,但在寂静的山林中能传递很远。
外面的搜捕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猎犬兴奋的吠叫,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他们这一带残留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