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周望舒,“我们近期采购的,除了这些苎麻、生丝和普通药材,便是用于制作那批‘金疮药’和‘消炎粉’的特殊原料,莫非……是冲着这个来的?”
周望舒心头一跳。
她利用现代医药知识,结合此世能找到的药材,改良了军中常用的金疮药,并尝试制作类似抗生素作用的药粉,这属于他们的高度机密,目前只在极信任的范围内小规模试用和储备。
若消息走漏,引来觊觎,麻烦可就大了。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损失,很可能触及某些势力敏感的神经。
“此事需得严查。”周望舒神色凝重,“回去后,一方面要安抚商队人员,补偿损失,稳定人心;另一方面,得让信得过的人,从车队内部和外部同时着手,查查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,杨家车队只是承运,知道我们具体货品清单的人有限。”
沈青墨颔首:“嗯,我让姜泉去查,那杨竟轩和苏婉娘……”
“他们确实是个人才,尤其是苏婉娘。”周望舒接过话头,眼中流露出欣赏,“方才那般惊险过后,她报出的数据分毫不差,还能注意到匪徒对货单的异常关注,这份镇定和观察力,非常人可比。”
她顿了一下又说:“而且,她拉杨竟轩衣袖那一下,是提醒他不要多说,这份谨慎,在刚刚经历生死之劫的人身上,尤为难得。”
“你看人向来准。”沈青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,“既然你觉得可用,便按你的想法去做。
只是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在彻底查明他们背景与此次事件无关之前,核心事务还需有所保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周望舒点头。
她虽是穿越而来,带着超越时代的见识,但也深知人心险恶,尤其是在这权力与利益交织的世道,沈青墨的谨慎,是必要的保护色。
马车粼粼,驶回他们暂时落脚的县城宅院,将杨竟轩夫妇安顿好,又处理完商队的善后事宜,已是午后。
周望舒回到房中,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一双温热的大手适时地按上她的太阳穴,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,是沈青墨。
“累了吧?”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周望舒放松身体,靠进他怀里,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。
穿越之初,她与沈青墨因官府的律法和想逃离周家掌控而绑定,更多是合作关系。
但历经种种,彼此扶持,这份“先婚后爱”的感情,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长,变得坚实而温暖。
“还好。”她闭上眼,“只是觉得,这生意做大,麻烦事也接踵而至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沈青墨言简意赅,三个字却重若千钧。
他不仅是她的丈夫,也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坚实的盟友和后盾,他的武功,他的谋略,他背后或许还隐藏着的力量,都是他们在这乱世棋局中安身立命的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