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桌面上,水迹未干的三个字是——
“沈青墨”!
……
沈家宅院内。
周望舒手法娴熟地将研磨好的药粉按比例混合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现代仪器打交道的医生截然不同的、充满古韵的精准,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苏婉娘。
苏婉娘学得极快,不仅记忆力超群,对药材的气味、性状也似乎有种天生的敏锐,偶尔提出的问题虽显生涩,却总能切中要害。
“夫人,这味三七,似乎与寻常所见略有不同,香气更醇,粉末也更细腻些。”苏婉娘捻起一点三七粉,轻声问道。
周望舒心中微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嗯,这是经过特殊炮制的,药效比寻常三七好些。”
这自然是来自她空间医院药房的精品,药效比这个时代的普通药材强上数倍,苏婉娘能一眼(或者说一鼻)闻(看)出差异,这份洞察力,绝非普通落难妇人能有。
“原来如此,夫人医术高明,炮制手法也非凡。”苏婉娘适时奉上一句恰到好处的恭维,低下头,继续认真分拣药材,姿态恭顺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周望舒压下心头的疑虑,转而与她聊起一些家常,问及他们夫妇家乡风物,投亲不遇的细节。
苏婉娘对答如流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与对未来的迷茫,情感真挚,几乎毫无破绽。
几乎?!
周望舒敏锐地捕捉到,在提及“家乡”某一特定习俗时,苏婉娘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虽然很快松开,但那一瞬间的紧绷,没能逃过周望舒观察入微的眼睛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。
与此同时,被安排去核对账目的杨竟轩,则在偏厅与几位账房先生一同忙碌。
他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速度奇快,且准确无误,对账目中一些刻意留下的、不易察觉的小纰漏,也能迅速指出并修正,其专业能力让几位老账房都暗自点头,他态度谦和,不矜不伐,很快便融入了其中。
然而,在休息间隙,一位小厮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本旧账册,书页散落。
杨竟轩弯腰帮忙拾取时,动作间衣角微掀,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枚样式古朴的铜牌一角,上面似乎刻着复杂的纹样,他迅速将衣角拉好,神情自然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一切,却被奉周望舒之命,借送茶水之名前来“看看”的秋实,尽收眼底。
傍晚,沈青墨踏着暮色归来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眼神却锐利如常。
内室中,夫妻二人对坐用餐,简单的三菜一汤,气氛却不同于往日的宁静。
周望舒挥退沈母特地挑来的下人,将今日对杨氏夫妇和王婆子的观察,以及秋实所见,低声告知。
“那铜牌样式,秋实可曾看清?”沈青墨放下筷子,神色凝重。
“离得远,只看清边缘似有火焰纹,中间图案未能辨清。”周望舒蹙眉,“还有那王婆子,我已让冬藏暗中盯着了。夫君,永昌粮行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