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墨!”周望舒心头一紧,明白他是要将可能的危险引开,独自面对。
她想留下并肩作战,但看着他不容置喙的眼神,以及身边需要保护的孩子,她将话咽了回去,重重点头,“好!你万事小心!”
没有多余的儿女情长,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交付,她迅速从药箱(空间)中取出几瓶特效解毒丸和金疮药,塞进他手里,“拿着,以防万一。”
沈青墨握紧那尚带着她体温的瓷瓶,心底最坚硬的一角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。
他转向侍立一旁、面色凝重的红芝:“红芝,你带两名擅长追踪的好手,立刻依据杨竟轩提供的线索,设法找到幽冥卫的踪迹,目标是找到苏婉娘和她手中的银簪。记住,以探查为主,保全自身为要,非万不得已,不可硬拼!”
“是!主子放心!”红芝抱拳领命,眼神锐利,立刻点了两人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。
安排完这一切,沈青墨才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张几乎被他捏碎的纸条上,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,眼神复杂地看向已准备好撤离的周望舒,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语: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
这声音里带着恍然,带着命运弄人的沉重,更带着一种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的、磐石般的坚定。
周望舒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心中虽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揭秘而波澜起伏,面上却尽力维持着镇定。
她走上前,轻轻握住他紧攥的拳,触手一片冰凉,却用力握了握,“无论我是谁,我现在只是周望舒,是你的妻子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我们在密室等你平安归来。”
沈青墨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,那短暂而用力的接触,胜过千言万语,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生死与共的默契。
时间紧迫,周望舒不再多言,与早已准备好、眼神锐利沉着的沈母交换了一个眼神,一人牵起一个孩子,在水生及数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,迅速而有序地撤出书房,奔向主院后方那条通往山腹密室的隐秘通道。
杨竟轩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绝望,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挣扎着对沈青墨道:“沈公子,我……我知道他们可能在县上的一个联络点,或许……或许能找到线索……我愿意带路,只求……”
沈青墨打断他,眼神冰冷如霜:“你毒性未清,重伤在身,行动不便,留下反是累赘,若你所言非虚,救回尊夫人,拿到账目,我沈青墨言出必践,自会给你夫妇一条生路,若有一字虚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的威胁与凛冽的杀气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。
杨竟轩颓然跌坐回去,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,也是最好的选择。
送走周望舒等人,书房内顿时空**下来,只剩下沈青墨、玄影以及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杨竟轩。
远处的喧嚣似乎彻底平息,夜色重归一种死寂般的宁静,但这宁静之下,却仿佛潜伏着噬人的凶兽,随时可能暴起发难。
沈青墨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望着沉沉的、不见星月的夜幕,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猎豹,在寂静中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纸条上的信息,幽冥卫的出现,端亲王……还有望舒那石破天惊的身世,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而阴险的、针对他们夫妇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他必须冷静,必须在这错综复杂、杀机四伏的迷局中,劈开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