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杰进门时,屋里已经站了十余人。他刚在角落站定,冯破奴就端起了茶杯,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。
“都来了,说说吧。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张大年第一个站出来,还是那句话:“将军,战!”
“战!”黄胜紧随其后。
“将军,应立刻撤退。”费贯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可啊……”董弼突然开口,咳嗽了两声,鲜血染红了他的手帕,“大镇关、绥安关已失守……我们再撤,三关尽失,日后想夺回来,难如登天!咳咳……”
“来人,给董校尉搬把椅子!”冯破奴立刻吩咐。
“董校尉此言差矣。”周立成又像条泥鳅似的钻出来,笑眯眯地说,“事情分轻重缓急。三关虽重,可别忘了北关隶属于谁。当前第一要务,是辅佐太子平安登基啊。”
这话像块冰,扔进了滚油里。众人都沉默了——谁都知道,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,北关军的动向,就是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冯破奴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,笃、笃、笃……每一声都像在敲断人的神经。他闭着眼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刘杰!”
刘杰应声出列:“卑职在!”
“你有什么看法?”冯破奴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刘杰往前走了三步,站到屋子中央。他先看了眼左侧的四位参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然后转身对着冯破奴,抱拳拱手,声音响彻整个大厅:
“卑职认为,敢言撤退者,应立刻推出辕门斩首!”
“嘶——”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张大年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;黄胜愣了愣,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大年,低声笑道: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!”;董弼捂着胸口咳嗽,眼里却闪过一丝赞许。
费贯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刘杰的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:“刘杰!你这话什么意思?!”
冯破奴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沉静地看着刘杰。
“什么意思?”刘杰猛地提高声音,目光像刀子般扫过众人,“我想请问在座诸位——我们是军人!”
“那么请问!”他顿了顿,字字铿锵,“军人的职责是什么?”
张大年皱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刀的刀柄;费贯和周立成对视一眼,眼里满是惊疑——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?
“黄校尉,你来说说。”冯破奴放下茶杯,饶有兴致地看向黄胜。
黄胜尴尬地咳了两声,挠了挠头:“回将军,军人的职责……是护卫大夏的安全。”
“不错!”刘杰接过话头,声音掷地有声,“是保家卫国!”
“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太祖皇帝带着大夏将士,一寸山河一寸血打下来的!”他的目光扫过费贯几人,陡然变得凌厉,“而你们!”
他猛地抬手,直指费贯:“竟然要将大夏的土地拱手让给大戎!论罪当诛!”
这话像块冰砖,砸在费贯几人脸上。周立成的脸瞬间白了,费贯的后背被冷汗浸透,连声道:“将军!刘杰诽谤!我们绝无此意!”
把土地让给敌国?这可是卖国的罪名,谁担得起?
“刘杰,继续说。”冯破奴微微颔首,眼底闪过一丝亮色。
“将军,我们非但不能退,还要死战到底!”刘杰转向冯破奴,声音里带着滚烫的恳切,“大家回头看看——我们身后都是谁?”
“是大夏的百姓!是我们的亲人!骨肉!同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