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杀戮值:54。5】
刘杰缓缓睁开眼,眼神清亮如洗。他拿起锤子,这次手腕轻转,锤子像长了眼睛似的,“笃笃笃”三声,钉子稳稳地嵌入木板,钉帽平整得像量过一样。他又拿起锛子,手腕翻飞间,木屑如雪片般落下,不过片刻,一块不规则的木料就被削成了标准的长方体,边角光滑得能映出人影。
器械坊里彻底安静了。
刚才偷笑的年轻木匠张大了嘴,能塞进个鸡蛋;赵德珠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,手里的旱烟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;最年长的那个老木匠颤巍巍地走过来,摸着刘杰刚做好的狼牙拍框架,喃喃道:“这手艺……老奴年轻时在京城见过御匠干活,也没这么利落……”
两个时辰后,三十个狼牙拍框架、二十具磙木架子、五辆塞门刀车的部件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,每一块木料的尺寸都分毫不差。刘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对目瞪口呆的木匠们说:“按这个样子,一比一仿制,拜托各位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外走——营门口有人在等他,是那个上次卖他石灰粉的胡老板。
大夏,乾天宫。
蚕丝锦帐从梁上垂落,绣着的龙凤呈祥图案在宫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,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御榻上,赢稷半靠在软垫上,他头发已白了大半,脸色有些发黄,可那双眼睛睁开时,依旧像鹰隼般锐利,仅仅是坐着,就让跪在地上的人喘不过气。
“三关失守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,在殿内漾开层层涟漪。
太子赢光和二皇子赢越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额头几乎贴着地面。太子的锦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,二皇子则偷偷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眼御榻,又赶紧低下头。
丞相周弦之上前一步,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:“回陛下,冯破奴还在北关坚守,只是休霸带了二十万铁骑,臣……不知他能守多久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道奏折,由太监呈给御榻上的皇帝,“这是冯破奴的军令状,还有他连日来的奏报。”
赢稷接过奏折,枯瘦的手指捏着纸页,缓缓翻开。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有点意思……我大夏还有这等人才?”
周弦之心中一动——陛下已有半月未曾展露笑颜了。
“好!好!好!”赢稷连说三个好字,竟笑出了声,“这个刘杰,竟能独闯草原,俘获那么多粮草器械,还懂守城之术?冯破奴倒是会识人!”
他猛地坐直身体,声音陡然提高:“传旨!冯破奴晋升骠骑将军,官升三品!刘杰升五品龙虎尉!告诉他们,朕即刻调兵驰援,让他们务必守住北关!”
“臣遵旨!”周弦之躬身应道。
赢稷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,语气转冷:“你们可知,北关为何重要?当年太祖夺三关,三万儿郎埋骨荒野,才换来这道天堑!如今三关已失两关,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异族踏我大夏土地?”
他看向太子:“你身为储君,就是这般无动于衷?”
太子身子一颤,额头磕在地上:“儿臣知错!”
“还有你!”赢稷抓起身边的玉枕,朝着二皇子掷去,“朕还没死,就敢结党营私,觊觎储位?”
玉枕擦着二皇子的耳边飞过,砸在柱子上裂成两半。二皇子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儿臣不敢!父皇息怒!”
“都给朕滚出去!”
“是!”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。
赢稷望着空****的殿门,长叹一声,声音里满是疲惫:“三关不能失啊……谁能为朕收复三关,朕……封他为侯!”
周弦之浑身一震。
封侯!大夏立国二百年,只有开国那几位随太祖征战的元勋得过此殊荣,此后二百年,纵有战功赫赫者,最多也只到公爵。陛下为了北关,竟不惜打破祖制!
***北关军营外,胡老板正踮着脚往营里望,他身后的两辆马车用粗麻布盖着,隐约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。看到刘杰出来,他脸上的焦虑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:“刘军爷!您可算来了!”
“胡老板本事不小啊。”刘杰走到马车旁,掀开麻布——里面是一袋袋硫磺和硝石,还有几大桶提纯过的木炭粉。这些东西在北关管制极严,能凑这么多,确实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