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律律——!”
那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,怒目圆睁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在马背上晃了晃,重重地摔落在地,彻底没了气息。他的战马被惊得人立而起,前蹄乱蹬,发出惊恐的嘶鸣。
这一刻,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。
休霸和身边的护卫们都僵在原地,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,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只剩下雨点砸在盔甲上的噼啪声,以及那匹惊马的嘶鸣。
“什……什么情况?”一名护卫结结巴巴地开口,声音都在发颤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城墙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——这里离北关,足有一千两百步!
“敌人……冲出来了?”另一个护卫拔刀四顾,眼神慌乱,可周围除了自己人,根本没有半个北关士兵的影子。
休霸死死盯着那具死不瞑目的护卫尸体,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微微张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身下的汗血宝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,不安地刨着蹄子,身体微微晃动,将他从震惊中晃醒了几分。
“不对……我们还在攻城,敌人根本没出来!”侍卫长西里巴突然脸色煞白,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猛地嘶吼起来,“不好!快撤!对方有箭师!”
“箭师?”
周围的护卫们大多没反应过来,可身体却比脑子更快——他们纷纷拨转马头,挡在休霸身前,手中的弯刀出鞘,警惕地望着城墙方向,护送着休霸往后退。
休霸还是没回过神,他机械地随着宝马后退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小小的北关,怎么会有箭师?”
箭者已是稀有,整个大戎也才七个,个个被当成宝贝,拥有自己的领地,连他这个王子见了都得客客气气。
可箭师……那是传说中的存在!整个大戎,只有一位箭师,那是大单于的专属杀器,地位尊崇无比,别说他,就算是几位王叔,也没资格调动。那样的大人物,怎么可能屈尊降贵,出现在北关这种边陲小城?
可眼前的尸体,那支扎在泥地里、还在滴血的箭羽,无一不在告诉他——这是真的。
只有箭师,才能在千米之外,一箭毙敌!
“艹尼玛休屠!你玩老子!”休霸终于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弯刀“哐当”一声砍在马鞍上,火星四溅。他要是早知道北关有箭师,说什么也得请父王出动那位传奇箭师!现在倒好,他成了休屠的垫背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城头上,刘杰根本没心思理会休霸的暴怒。他搭弓,射箭,再搭弓,再射箭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每一次弓弦颤动,都意味着一名大戎高手倒下。耳边,系统提示杀戮值增加的声音,几乎连成了一片。
“那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冯破奴一直盯着休霸那边,看到对方阵脚大乱,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身边的护卫揉了揉眼睛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:“回将军,好像……好像是休霸的护卫,被人一箭射死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冯破奴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,“哈哈哈!好!休霸老儿也尝尝我北关飞箭的滋味!”
笑了几声,他突然收住笑声,望着休霸仓皇后退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目测了一下距离,倒吸一口凉气:“乖乖……这距离,怕是有千步了吧?是谁有这么好的箭术?”
他心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影,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刘杰身上。
雨幕中,刘杰正站在城头,长弓在手,眼神冷冽,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。每一次抬手,都有一道死亡的闪电射向敌阵。
冯破奴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看来,这场仗,或许比他想的要容易些。北关城头,朔风如刀,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残破的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被箭矢撕开了三道口子,却仍倔强地挑着,将“大夏北关”四个斑驳的金字亮给城下数万敌军。烟尘自厮杀处腾起,混着灰蒙蒙的天,把整个城头罩得如同炼狱。
喊杀声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。大戎士兵的咆哮、大夏守军的怒吼、兵刃碰撞的铿锵、伤兵临死的惨嚎,搅成一团狂乱的声浪,几乎要掀翻这百年古城墙。
刘杰就站在城头最高处的箭垛旁,玄色劲装被风灌得鼓鼓囊囊,身形却稳如扎根岩缝的古松。他左手按弓,右手三指扣弦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——一支羽箭正呼啸着朝他面门射来,距眉心不过三尺。
“嗡——”
强弓骤然绷紧,发出龙吟般的震颤。刘杰手腕翻转,非但没躲,反倒将弓弦拉成满月。那支射向他的敌箭还未近身,他指间的箭矢已带着破空的锐啸飞了出去。箭身裹着淡青色的气劲,竟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,活像头从洪荒奔来的凶兽,獠牙毕露。
“砰!”
闷响炸开时,城下一名身披铁甲的大戎武徒正举刀呼喊,箭矢却精准地凿进他心口。那箭劲太过骇人,竟带着他整个人往后倒飞,铁甲像纸糊的般向内凹陷,半个胸膛连同肋骨被生生撕开,血混着碎肉泼洒了一路。
“哎哟!娘啊!”
后面五六个扛着登城梯的大戎士兵来不及躲闪,被这具倒飞的尸体撞得人仰马翻。登城梯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压断了两人的腿,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。
刘杰面沉如水,双目寒得像淬了冰。他根本没看那片混乱,左手一探,身后箭囊里的羽箭便自动跳入手心,搭弦、拉弓、射出,一气呵成,快得只剩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