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箫忙捧来煮好的温水:“妻主,喝水。”
他耳朵不安地抖动着,“丘凌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,只是那雪灵芝。。。”话音戛然而止,尾巴尖卷起又松开。
苏苒撑起身子望向炕头。
丘凌正捧着喝空的药碗,粉色发梢沾着褐色的药汁,见她醒来,豹耳立得笔直,牵动脖颈新鲜的鞭伤:“妻主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少年努力咧开干裂的唇,却不知绽开的血口让这个笑容愈发触目惊心。
她伸手抚过他腰间新换的素白绷带,指尖在触及边缘泛起的淡粉时顿了顿——
昨夜他高热不退时,她亲眼看见那些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晶亮的粉霜,竟将敷料的经纬都染成了珊瑚色。
“赵家。。。”墨染刚开口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。
王捕头带着两个衙役站在篱笆外,玄色腰牌在朝阳下明晃晃地反着光,照得晾晒的当归都镀了层冷铁色。
原是赵家赵小姐回去后报了官。
苏苒和丘凌作为这次事件的被动参与者,被捕头带走。
问询持续到日头西斜。
当丘凌说到被掳那日听见“北境商队”四字时,做笔录的师爷狼毫笔尖猛地戳破宣纸,墨团在“永昌通宝”的证物记录上晕开乌云般的污迹。
苏苒瞥见衙役们交换的眼神,没多在意,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苏大夫留步。”临走时王捕头突然压低嗓音,拇指摩挲着刀柄上褪色的红绸,“赵小姐说请您明日过府一叙。”
他目光扫过屋檐下垂落的粉色豹尾,又补了句:“说是要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多谢大人提醒。”苏苒应声出去。
——
回到村子时,金溟煮的粟米粥在铁锅里咕嘟冒泡时,风箫正用尾巴卷着竹枝扫帚清理院里的箭痕。
一家人凑在一起后,苏苒没了活干,便坐在斑驳的药架前分拣新采的止血藤。
不过片刻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。
丘凌拖着伤腿蹭到近前,染血的衣角被攥出深褐褶皱:“妻主。。。”
少年声音比晨雾还轻,“我是不是。。。很麻烦?”
豹尾在夹板缝隙间无力地垂着,像朵凋谢的芍药,“那些人是冲我来的。。。”
药碾“”“地砸在樟木案上,惊飞檐下筑巢的雨燕。
苏苒转身捏住他下巴,沾着白芨药香的手掌贴上他脸颊:“听着。”
她指腹擦过他开裂的唇瓣,将渗出的血珠抹成胭脂色,“你的毛发不是原罪。”
窗外斜阳突然穿透云层,照得少年粉色睫毛如水晶帘般透亮,“是那些人的贪心该被剜出来晒晒太阳。”
“谢谢你安慰我妻主。”丘凌目光炯炯地望着苏苒。
苏苒朝他微笑,随后又继续回去整理药。
——
次日。
踏入赵府垂花门时,苏苒鼻尖捕捉到熟悉的苦艾味——
正是从那伙歹徒箭袋里抖落的干草药。
赵芙蓉靠在湘妃竹榻上,腕间三枚金铃随咳嗽声叮当作响:“苏大夫可知,北境三州近来丢了百余个彩奴兽人?”
她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掀开鎏金匣子,露出摞泛黄的悬赏令。
每张都用工笔绘着毛色稀罕的兽人,最上面那张雪浪笺上,粉发豹耳的少年在画师笔下连尾巴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