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谣伸出的手,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在裴芸瑶面前,在除掉裴家之前,陛下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半分偏爱。
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,瞬间将她淹没。
可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,把手收了回来。
低着头,发出断断续续哽咽。
这一幕,尽数落入凉亭里那双清冷的凤眸中。
裴芸瑶看着这一对在人前演戏的苦命鸳鸯,一个故作威严,一个假意委屈,不觉有些好笑。
前世,她就是被他们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。
还真以为萧天明对王雪谣只有利用,对她裴芸瑶才是真心。
何其可笑。
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葡萄,用锦帕擦了擦染上汁水的手指,这才缓缓起身。
莲步轻移,声音轻柔。
“臣妾贪睡,竟不知陛下驾到,未能远迎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话是请罪的话,恭敬卑微。
可她的人,就站在凉亭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别说行礼了,就连腰都未曾弯一下。
那姿态,哪里有半分请罪的意思?
萧天明垂下眼帘,将心底的不快尽数掩去。
再抬眼时,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然盛满了宠溺。
他朝裴芸瑶伸出手,语气温柔。
“瑶儿这是说的什么话?你我之间,何需如此生分。”
他走上台阶,轻轻握住裴芸瑶的手,放在唇边印下一吻,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。
“瑶儿,你只要记住,无论你做什么,朕都不会怪你。这后宫,乃至这天下,你都可以随心所欲。”
字字句句,都像是裹着蜜的刀。
裴芸瑶闻言,心中一声冷笑。
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怪我?
那我现在下令,将王雪谣拖下去乱棍打死,你也依我吗?
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直接杀了她?太便宜她了。前世她加诸在自己和裴家身上的痛苦,要让她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才行。
裴芸瑶的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,笑容明媚娇俏。
她顺势靠在萧天明怀里,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,声音软糯。
“真的吗?陛下说的话可要算数。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
“那……”裴芸瑶抬起眼,眸光潋滟,直直地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