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温擦拭的手停住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孩子,那双眼睛,太像他那个妹妹了。
不,比他妹妹更锐利,更通透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聪明到了这个地步。”他放下手,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感慨和:“若是瑶儿她若有你一半的机警,当年也不至于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便打住了,转而温柔地看着萧颙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并非一开始就是座上宾。”
裴云温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起初,他们看我穿着光鲜,便把我抓来,想勒索一大笔银子。可我身上哪有分文?我说家在京中,他们只当我撒谎骗人,便将我关进了柴房,饿了我好几天。”
“那会儿我被关在柴房里,无意间听见外头看守的人聊天。他们说这山里地太瘦,种不出什么粮食,实在是活不下去了,才落草为寇的。”
“我听了,就跟他们说,我有办法让这穷山地变成好田。”
裴云温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话自己,“就这么着,我从一个要被撕票的人,变成了他们的座上宾。可他们还是怕我跑,把我看得死死的,别说往外送个信了,我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不是他叛变了,是他在想办法活下来。
萧颙又重新坐回凳子上,笔直的腰背也放松下来,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一泄,整个人看上去才像个五岁的孩子,透着一股疲惫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点懊恼。
“是我弄错了,错怪二舅舅了。”
裴云温看着外甥这副模样,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屋外却猝然响起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“砰砰!”
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,清晰得吓人。
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萧颙,后背再次挺得笔直!
那双黑眸里的水汽瞬间褪去,死死地钉在了那扇简陋的木门上。
他的小手,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探入了袖中。
裴云温也被这动静惊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,朝门外应了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
他回过头,放轻了声音对萧颙说:“别怕,应该是送饭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吱呀一声开了
青竹一进门便看见端坐的萧颙吓得都忘记了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