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便由着身边的玲珑扶着,重新歪倒在了**,重重地喘息着。
殿内的气氛稍有缓和,王太后的话锋却陡然一转。
“眼下你不能处置那妖妃,哀家可以不与你计较。可雪谣……”她侧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天明。
“你总该让她从那腌臜的浣衣局出来了吧?”
萧天明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过一个月吧。朕……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一个月?!”
王太后声音又拔高了八度,满脸的痛心疾首。
“别说一个月了,就是半个月!雪谣那娇弱的身子,在浣衣局那种地方待上半个月,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!皇帝,你当真如此狠心?”
萧天明露出一脸的为难,压低了声音解释道。
“母后息怒。只是瑶儿今日才发作了王雪谣,将她送去浣衣局,若是朕明日就下旨将人放出来,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她,朕在与她故意作对?”
这话说得在情在理,王太后也明白其中的关窍,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“罢了,哀家也知道你在忌惮什么。”
她摆了摆手,眼中闪过傲慢。
“不过你且放宽心,有哀家在,有王家在,她裴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”
她顿了顿,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。
“眼下于你而言,最重要的,是开枝散叶,多添几个皇子。这才是稳固你帝位的根本。”
王太后的目光落向殿外,意有所指。
“哀家这里没什么大事了,你……先去看看雪谣吧。她受了委屈,最需要你的安抚。”
萧天明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厌烦,去浣衣局?
安抚王雪谣?
他薄唇微抿,语气带上了几分敷衍的冷淡。
“她在浣衣局,朕若是去了,未免太显眼了。”
王太后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耐,只当他是真的在顾忌裴芸瑶,当即冷哼一声,浑浊的眼珠子斜睨着他。
“皇帝若是觉得太显眼,大可一个人悄悄地去。总不能真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待着!”
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带着几分刻薄。
“你别忘了,浣衣局那是什么地方!里头的奴才个个拜高踩低,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!雪谣如今失了势,你若是不去看顾着,不出三日,就得被那些贱蹄子给活活欺负死!届时,王家那边,你看你怎么交代!”
他闭了闭眼,将心底的躁郁压了下去。
是了,他还不能和王家撕破脸。
他还需要王家在前朝,为他挡住那些老臣的嘴。
王雪谣这颗棋子,虽然蠢笨,却还不到丢弃的时候。
这笔账,他算得清楚。
再次睁开眼时,他眼中的情绪已然敛去,只剩下作为帝王的平静。
“好,母后好好休息,朕……去瞧瞧她。”
离开坤宁宫后,福安提着灯,直接跟了过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夜深露重,陛下这是要去哪儿?其他人不去也就罢了,还是让奴才陪着您吧。”
萧天明脚步未停,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,顺势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的跟随。
“不必了,朕自己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