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老奴斗胆。太后她这么做,目的恐怕只有一个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她这是要以病为名,拿孝道这把刀,架在您的脖子上啊!您去了以后才病倒,她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这盆脏水就全泼您身上了!届时,都不用她亲自动手,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,就能把咱们裴家给淹了!”
孝道……
裴芸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也更冷了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在散落的棋子里随手捻起一枚棋子,在指尖悠悠地转动着。
“妖妃之名,本宫早就担下了。别人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,本宫从不在乎。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他们议论得越凶,骂得越狠,皇上才会越怜惜本宫,不是么?”
这话,听得王嬷嬷和李霁心头都是一震。
贵妃娘娘,竟是将人心算计到了这等地步。
李霁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,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也被敬畏所取代。
他心一横,再次上前,声音里带上了一股狠劲。
“娘娘,太后既然只是装病,那……需要微臣动手,让她弄假成真吗?”
一剂猛药下去,足以让太后真的卧床不起,届时,便是有口也难言。
动手么?
裴芸瑶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杀意。
她略微思索了片刻,再抬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不必。”
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将那枚棋子啪地一声按在棋盘上。
“你不仅不能动手,从明日起,你还要主动举荐旁人,去给太后治病。”
这个命令,让李霁彻底愣住了。
他完全不能理解。
“娘娘,这……这是为何?”他急切地问:“太后本就对您心怀怨怼,若是微臣举荐的人被她收买利用,特意将病情说得天花乱坠,甚至反咬一口,那对您岂不是更加不利?”
裴芸瑶笑出了声。
“那点小麻烦,本宫还不放在眼里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李霁写满困惑的脸上,幽幽开口。
“你想想,若是她在用你的时候,察觉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,以她多心的性格,必然会调查下去,现在还不能让她发现我们之间的一些秘密。不是吗?”
“若你举荐了旁人,和她接触的少了些,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”
李霁的脑子瞬间明白了。
裴芸瑶看着他煞白的脸,继续道。
“一旦她发现我们之间的联系,比她想象中更紧密……”
“那她下手的机会,可就更多,也更致命了。”
李霁这才明白,贵妃娘娘看的,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一步。
他以为的杀招,在娘娘的棋局里,不过是会引火烧身的蠢棋。
他再也不敢多问,对着裴芸瑶深深地躬身作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