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大当家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忽地凑近了些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看书?你看的什么书,还能把人看成小老头?”
萧踊淡淡开口:“不过就是些兵书罢了,她是女孩子,若不喜欢可从简易的先看起。”
大当家却像是被点通了什么,一拍大腿。
“那倒好!以后我也让丫丫多看几本书才是!”
他灌下一大口酒,辛辣的酒气混着烤肉的香气喷薄而出。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们这山匪的日子,也是当一天少一天。总不能一辈子在这山沟里打家劫舍,提心吊胆。”
他望向远处那些围着篝火嬉笑的妇孺,眼神里有与他外表不符的柔软。
“我也想了,等我们日子好起来,大家伙儿就把家伙事儿一收,散伙!都去过安生日子。”
萧颙闻言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漾开了一点微光。
萧颙抬起眼,直视着对方:“大当家,当真是这样想的?”
那眼神太过锐利,让大当家心头一震。
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那是自然!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的义气:“你以为我们乐意干这个?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手就指了指一旁裴云温。
“就说你这舅舅,我们兄弟本来是看着他衣着华贵,想着干完这票大的,就把钱给大家伙分了,好歹有个散伙的本钱。谁能想到,他竟然是个耍无赖的!”
大当家越说越来气:“好歹是个文人,怎么张口就来,骗我们说他家住京城!京城?那是什么地方,他当咱们是傻子不成!”
萧颙听着,心里明白了。
原来是这么回事。舅舅没说谎,他确实从京城来。是这群山匪自己不信,才阴差阳错地把他留了下来。
这世上的误会,有时候倒也能护人周全。
他没出声,端起面前那杯早凉了的白水,垂下眼帘,一饮而尽。
正欲开口时,一声短促的尖叫格外刺耳。
人群中,丫丫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丫丫!”
大当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,脸上满是恐惧。
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,冲了过去。
萧颙在同一时间起身,他将水杯重重往木桌上一放,小小的身影已经快步跟上。
大当家冲到女儿身边,彻底慌了神。
他看着女儿痛苦地用小手抓着自己的脖子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怎么了?丫丫,你到底怎么了!”
他不知所措,只能学着老人们教的土方子,手忙脚乱地去拍女儿的后背,可丫丫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,反而因为背部的震动,脸色愈发青紫。
“让开!”
一道清冷的童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大当家一愣,回头便看到萧颙挤了进来。
那孩子脸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慌张,只有一片冷静。
“让我来,我有办法。”
不等大当家反应,萧颙已经绕到丫丫身后,一把将她软倒的身子紧紧搂在自己怀中,让她的背牢牢靠着自己的前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