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进正殿,一股暖香混着脂粉的气味就扑面而来。
殿里灯火通明,王太后高坐主位,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的宫装。
左手边坐着花枝招展的王雪谣。
下首还坐着个姑娘,眉眼和王雪谣有几分像,但更柔弱些,想来就是那位新来的王月婵了。
裴芸瑶心里冷笑,面上却滴水不漏。
她略微挑了下眉,随即恢复了淡然,对着主位上的王太后,盈盈一拜。
“臣妾,拜见太后娘娘。”
王太后看她一眼,脸色更难看了,冷哼一声。
“你怎么来了?哀家不是免了你的请安吗?”
这话里的厌烦,换个人来,腿肚子都得打颤。
可裴芸瑶跟没听见似的。
她自顾自地站直了身子,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,迈开步子,不偏不倚地走到王雪谣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前,坐下了。
王太后见状胸口堵着的那口气,差点没上来。
好一个裴芸瑶,真当这坤宁宫是她家后花园了?
“太后免了臣妾的请安,是太后的仁慈。”
裴芸瑶端起手边的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但臣妾不能不知礼数,忘了本分。”
这是在讽刺她这个太后!
王太后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,面上却硬生生转开视线,落在了旁边那个柔柔弱弱的王月婵身上,声音也刻意放缓了。
“月婵啊,入了宫,便和你姐姐雪谣要好生相处。你们是亲姐妹,日后在这宫里,理应相互扶持才是。”
这番话,与其说是给王月婵听的,不如说是讲给裴芸瑶听的。
王家又添新助力,你裴芸瑶,等着瞧吧。
王月婵怯生生地应了声是,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却飞快地瞥了一眼裴芸瑶,又迅速垂下。
就在王太后以为自己扳回一城,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。
“太后,臣妾有一事不解。”
裴芸瑶放下了茶盏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目光,终于从茶水上挪开,直直地落在了王雪谣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。
“谣嫔妹妹此刻,理应在浣衣局浆洗衣物,洗心革面。怎么会……好端端地坐在这里,穿着这身锦绣,喝着这上好的香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