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却是先进了灶房,手脚麻利地将灶下的火扒拉开几下,添了柴。
“不碍的,天冷了,睡前火炕也要加柴,一起就做好了。小妹累了一日,吃过饭你也好早一点睡。”
杜凝枝看到灶台前盖着的粥盆,晓得家里今晚肯定又是吃的糙米粥。
只余这一张饼子还留给她,心中一酸。
大哥壮劳力的年纪,一复一日早上喝一口光可见底的米汤,还要干出苦力的伙计。
这些年,家里人都熬坏了。
“嫂子,我晚上剩下来的粥就行,饼留给大哥明早吃吧!”
赵氏还不适应小妹的改变,将饼放进了锅里重新热着。
她也心疼丈夫,可是婆婆发了话不敢不听。
“你大哥早上喝粥习惯了,你不吃,你大哥也会不高兴的。”
杜凝枝心好痛,全家人都将最好的给她,前世她是猪油蒙了心,就是看不见,还见天的在家中闹,最后落得害了自己的地步。
她发誓,日后不管做什么,都不要再让父母和家人吃不饱饭。
宝妹听到动静跑了出来,倚在门框上咬着手指盯着她手中的饼子流口水。
杜凝枝见状,将刚接过的饼子撕下一半,对小侄女招手。
“宝妹是不是饿了,过来和小姑姑一起吃。”
赵氏忙道:“她晚上吃过粥了,不饿。”
宝妹欢喜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,随后怯懦地随着娘亲的话说着:“宝妹不饿。”
可是才五岁的小孩子哪里藏得住心事,眼睛直勾勾盯着杜凝枝手上的饼,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杜凝枝干脆将只有巴掌大的饼都给了大嫂,端起剩下的糙米粥喝着。
“我晚上吃过东西了不饿,倒是有点渴,我吃这个刚好。”
赵氏忍不住落泪,饶是在这里生活了五年,依旧无法适应。
她歉意地道:“对不起。”
赵琼华的声音极低,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责。
杜凝枝听到大嫂突兀的道歉一怔,要不是重生,她都快忘记害父亲获罪,全家被流放的罪魁祸首就是大嫂的父亲。
上一世,大嫂就是带着这样的负罪感,在这个家过得如履薄冰,任劳任怨不敢大声说一句话,积郁成疾并没有等到父亲沉冤得雪早早地去了。
杜凝枝恨赵道员,可大嫂到底是无辜的。
“大嫂,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那不是大嫂的错,我在心中早就不怪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