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念晨病情好不容易稳定住,顾青雁就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王经理。”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语气中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是我,顾青雁。关于我托你卖的那套房子。”
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秋风正卷起一地落叶。
“请尽快帮我出售掉。”
电话那头的中介,好像被这直白而急切的要求,弄得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开口。
“顾小姐,您的那套房子虽然位于老城区,但是听说快要拆迁了,其实不必……”
顾青雁打断他,语气坚决。
“价格可以再低10%,我只要快,而且必须是全款。”
中介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肯定,最终把所有的专业分析和劝说,都咽了回去。
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顾小姐,我会动用所有渠道,争取一周内找到全款支付的买家,价格尽量会保障您的权益。”
那套房子位于北江市老城区边缘,一个名叫“枫林苑”的普通小区里。
当年顾锦华可能预感到自己要出事,就让下属以他的名义,在这个老旧小区买了一套房子。
小区有些年头,门口种了一片枫树,因此而得名。
因为年代太久了,红砖外墙下都是斑驳的痕迹,爬山虎的藤蔓缠绕着楼体,放在那里并不值钱,所以她回到北江市后,才能顺利地将它挪到自己名下,也让母女俩有了一个容身的地方。
没过几天,傅铭宸敏锐地察觉到了顾青雁的异常。
网暴被他压下去了、听医院说孩子的病情也暂时稳定了、她母亲的后事也办完了。
为什么她反而更沉默、更疏离,甚至还开始变卖房产?
终于在一天晚上,他拦住了准备去医院看孩子的顾青雁,眼神带着审视。
“顾青雁,你到底想干什么?为什么在卖房子?”
顾青雁疲惫地抬眼看着他,眼底一片荒凉。“为什么?傅铭宸,我母亲也死了,死前还要被逼着认罪;我被网上的舆论逼得工作被停职,走在街上还被人人喊打。那座房子,到处都是我母亲生活过的痕迹,我看见就伤心,不想留着触景伤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麻木。
傅铭宸被她眼中的绝望刺痛,他理解她的痛苦,但不能忍受她的逃离,。
于是,大手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。
“你是不是又要偷偷离开北江市?像上次那样?还是说走就走,连一句话、一个解释都不留给我?顾青雁你到底有没有心?几年前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。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使劲拉着顾青雁,不想让她去往他无法掌控的地方。
手腕传来剧痛,顾青雁的眼神有了波动。
她静静地看着傅铭宸生气的脸庞。
如果他知道她父亲就是他的杀父仇人,他还会这样挽留吗?
她害怕,到时候对着她满眼都是仇恨的傅铭宸。
“不是的,我是想着以后都会住在北江星墅,而且我也不想一直花你的钱,那个房子卖了能给孩子交医药费。”
顾青雁垂下眼眸,试着安抚傅铭宸。
不能让他成为她和孩子离开的障碍,得慢慢找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