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地一声巨响。
隔着屏幕,激烈的碰撞声让傅铭宸跟着不自觉地抖了下身体。
银白色的拉货车就像玩具一样,瞬间失控,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往前漂移。
劳斯莱斯车好一点,只是前面的引擎盖,凹进去一块。
但是司机好像很生气,竟然把车倒退了一些距离,又猛地撞向拉货车的驾驶室位置。
瞬间拉货车翻了个身,砸到附近的绿化带上。
驾驶室上的司机好像还有意识,拼命地把副驾驶上的女人往外推。
画面拉近,傅铭宸看清了副驾驶上的女人,是他母亲赵青。
就在母亲被推出车门的下一秒,拉货车“轰”地一声爆炸了,燃起熊熊的火焰,映红了冰冷的雨夜,也映红了监控镜头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傅铭宸自己粗重的喘息声,他的脸色惨白,额头和脖梗上的青筋暴起,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匿名邮件后面,附着的那一行小字:
方向盘打左完全能避开,他选择了右。
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,狠狠砸向墙面。
然后抓起车钥匙,开着黑色宾利慕尚,冲回傅家老宅。
傅铭宸的母亲赵青,因为当年的车祸,下半身瘫痪,只能坐在轮椅上。
此时正在阳台旁边,修剪一盆绿植。
她的眼睛刚刚换做过眼角膜手术,还不能直视强光,所以身体隐藏在薄纱窗帘后面。
她看到傅铭宸满脸愤怒的走进来,诧异地抬头看向他。
他这个儿子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,这是出了什么事?
傅铭宸直接来到母亲轮椅前,声音干涩。
“妈,三年前的7月15号那晚,您和爸的车祸,您最后看清撞过来的是谁了吗?”
赵青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,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惨烈的夜晚。
丈夫傅振东满脸是血,拼命把她往车外推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都过去那么久了。”
“我只知道当年的后续赔偿和谅解书,都是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来办理的,那肇事者呢?肇事者是谁?”
傅铭宸紧盯着赵青的眼睛,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。
“是顾锦华吗?”
轮椅上的赵青,猛地一颤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傅铭宸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西装布料,最后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当时昏迷了,没看到真人,但过来处理后续事情的人的确是顾锦华的秘书。当年顾家是北江市的首富,家大业大,只手遮天,我在医院每天都要巨额的医疗费用,而且你还要上学。最后没办法,我只能签了谅解书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,赵青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。
想到丈夫的惨死,她也后悔当年签了谅解书,轻轻地放过了肇事者。
傅铭宸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。
母亲的指认,和监控里劳斯莱斯撞向拉货车后那诡异的倒车,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。
他猛地站起身,转身离开。
“铭宸,你要到哪里去?”
赵青焦急地推动轮椅追过去,想拦住傅铭宸,她害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,三年前她已经失去丈夫,不能再失去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