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应该感到复仇的快感的,然而心底某个角落,却升起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。
他沉默了几秒,就在顾青雁以为要看到一丝希望时,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彻底打破她的幻想。
“晚了。”
他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,然后嗤笑一声。
“顾青雁,你说,当年你父亲倒车碾压时,我父亲是不是也是这样求他的?”
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露台。
白嫣然一直在不远处等他,看他过来立刻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,姿态亲昵地相拥着离开。
唐幼暖和她的狐朋狗友,又趁机想过来好好奚落顾青雁一番。
就在这时。顾青雁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,屏幕上闪烁着“宋知书”的名字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紧,颤抖着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宋知书嘶哑焦急的声音。
“雁雁,你快回医院!念晨突发急性呼吸衰竭,需要抢救,情况非常危险!快回来!”
顾青雁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唐幼暖,拼命地往医院方向跑去。
等她坐出租车赶到医院,念晨已经在抢救室里。
自从那日“停药”指令下达后,念晨的生命体征,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恶化。
第一天,他就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了,连痛苦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第二天,第二天,他几乎完全陷入了昏睡,无论顾青雁跟他说什么,他都毫无反应,只有氧气面罩边缘微弱的哈气,证明他还活着。
停药后的第三天,一缕暗红的血迹,悄悄地从他毫无血色的鼻腔里渗出,滴落在苍白的枕头上,像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,顾青雁手抖着用棉签去擦,却越擦越多,还带着一股腥气。
紧接着是牙龈渗血,在他干裂的唇边,凝结成一个个血痂。
没有剧烈的咳嗽,但是这些血痂的出现,宣告着念晨体内凝血机制的崩溃和更凶险的出血倾向。
而今天,念晨原本苍白的小脸,迅速褪去最后一点生气,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,他的脸颊和眼窝已经凹陷下去,薄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,清晰勾勒出颅骨的形状,脆弱得好像随时要断气。
而且,他的身体也开始肿胀,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脚趾,肿得发亮。皮肤也泛着一种死气的青紫色,狰狞地显露着他的血管纹路。
抢救还在继续。
“所有人离床!充电!200焦耳电击!”
“砰!”
念晨小小的身体被电流猛烈弹起,又重重落下,不知道来回了多少次,监护仪上那条绝望的直线,突然抖动了一下,随即顽强地重新跳动起来。
虽然数值低的可怜,警报声也依然在响,但至少它重新开始了跳跃。
“心率恢复了!窦性心律,但非常微弱。”
护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宋知书浑身像是被水洗了一样,他不敢停下心肺按压,直到念晨的自主呼吸和心跳,稍微稳定了一点点,才喘着粗气,示意身后的护士接手,继续密切监测。
他来到抢救室外,一眼看到瘫软在地的顾青雁,眼中满是疼惜。
“雁雁。”
他蹲下身,用力抓住顾青雁的肩膀,想迫使她的眼神聚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