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卡恩先生,我先失陪一下,去看看铭宸怎么样了。”
白嫣然估算着时间,傅铭宸快要回来了,赶紧结束跟卡恩的对话。
而此时的柏林夏里特医院里,顾青雁和念晨依然在顽强地挣扎着。
不知过了多少天,也许是几周,也许是几个月。顾青雁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外,风雨无阻。她固执地抱着女儿,对着里面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的念晨,絮絮叨叨地讲着外面阳光的温度,妹妹又长了多少,隔壁病房小朋友的趣事……
也许是顾青雁日复一日的呼唤,也许是妹妹那源自同根的顽强生命力,穆勒医生紧锁的眉头,在某一天的晨间查房后,终于有了松动。
他指着最新的血常规报告,声音带着沙哑和如释重负:
“看,中性粒细胞……开始回升了。非常缓慢,但这是一个信号。植入的细胞,正在努力重建他的造血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顾青雁瞬间被点亮的眼眸。
“最危险的急性期……我们可能,快要熬过去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顾青雁紧紧寻找着每一个细微的向好迹象。
念晨身上的红疹,颜色开始变浅、范围开始收缩。那折磨得他日夜难受的剧烈腹痛和绿色水样便,出现频率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了。
有一天,当护士欣喜地报告“腹泻停了!”,顾青雁捂住嘴,泪水顺着指缝汹涌而出。黄疸也一点点从念晨小小的身体上褪去,皮肤下终于透出生命的底色。
念晨清醒的时间明显变长。虽然依旧虚弱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但他开始会用眼睛,努力寻找玻璃窗外母亲和妹妹的身影。
当顾青雁抱着妹妹出现在窗户外面时,他那苍白干裂的小嘴唇,会艰难地向上弯一弯。这个微小的弧度,瞬间击穿顾青雁所有的坚强,她泪如雨下,隔着玻璃,将手掌紧紧贴上去,好像这样就能触摸到念晨的温度。
最难熬的急性排异风暴,在穆勒团队的密切关注,和顾青雁的日夜守护下,终于熬过去了。
当穆勒医生宣布念晨可以离开无菌移植仓,转入普通隔离病房继续观察时,已经到了初夏季节。
顾青雁抱着女儿,第一次真正走进念晨的病房。她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念晨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腕。念晨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靠近,他缓慢地、用尽全身力气,动了动被顾青雁握着的那几根手指。
宋知书站在病房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没有上前打扰。
窗外的柏林天空,是许久不见的的蔚蓝。
在普通隔离病房又度过了一个多月,念晨的各项关键指标缓慢上涨,终于逐渐稳定在安全的区间。
终于,他可以出院了。
穆勒医生将一份装订得异常厚实的文件递到顾青雁手中。他的神情严肃,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:
“顾女士,恭喜念晨成功度过最危险的阶段。但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”
他翻开文件第一页,上面用加粗的德文和英文双语,标注着醒目的标题:
“免疫重建期患儿照护及风险防范指南”。
穆勒医生逐条强调着,念晨需要注意的核心禁忌:至少六个月内,避免去任何集体场;所药物种类和剂量会随着复查结果动态调整,务必严格遵医嘱,不可自行增减或停药;定期复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