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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面谈（第2页）

“哇！好香啊！妈妈，宋叔叔是不是做了好多好吃的？”

念晨还带着睡意的双眼，瞬间被香气吸引的睁得大大的。

不等顾青雁回话，宋知书边解掉围裙，边自然地接过念晨，带他去洗手。

“是呀！因为念晨最近状态都很棒，而且妈妈今天去参展成功了，所以今天做了你想吃的烤鸡翅。快洗洗手，我们庆祝一下！”

“太好了！终于有人请妈妈去做裙子了！”

念晨欢呼起来，小小的胸膛，激动得微微起伏。

这顿庆祝晚餐，没有昂贵的香槟，但是宋知书特意买了苹果气泡水，倒在杯子里，发出细密的冒泡声。昏黄的灯光下，食物冒着热气，念晨努力啃着鸡翅，油乎乎的小脸上全是满足。望舒躺在摇篮里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“啊、啊”叫着，像是在为大家助兴。这简陋出租屋里流淌的温情，让顾青雁感到无比安心。

她看着眼前的画面，连日来紧绷的精神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
周日深夜。

顾青雁仔细熨烫着一件自己改过的米白色亚麻连衣裙。这原本是她从二手店淘来的过时款式，她拆掉了复杂的蕾丝，重新剪裁成简洁的H型轮廓，腰间系一条深棕色的细皮带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。

好像太过素净了，需要一个配饰。

顾青雁拉开抽屉，仔细翻找，里面却只有几块望舒用过的棉纱包巾，柔软、透气，印着细小的浅蓝色波点。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，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，对着镜子，灵巧地将它折叠、缠绕，在脖颈间打出一个简洁而有垂坠感的结。婴儿用品的柔软亲肤，意外地带来一种独特的松弛感，浅蓝色波点跳跃着，瞬间点亮了全身的白色。

顾青雁满意地笑了，这就是她为明天精心准备的“战袍”。

周一上午十点，KaDeWe百货五楼。

空气里昂贵的香氛，与纸张、皮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低调的奢华气息。踩在厚实的地毯上，脚步声被完全吸收，只有顾青雁能听见，自己“砰砰砰”的心跳声。

海伦娜·施罗德的办公室并不算特别大，却很简洁有力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柏林的天际线，一张线条冷硬的白色办公桌，几把设计感很强的椅子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黑白摄影作品。

海伦娜坐在办公桌后，蜜茶棕色的羊绒衫，衬得她的银发愈发利落。灰蓝色的眼睛很锐利，目光先在顾青雁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扫过她的穿着，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。

顾青雁身上的打扮看似简单，却处处藏着设计巧思：亚麻面料廉价却透气舒适，适合长时间抱孩子；宽大的袖口方便活动，又在肘部收了一道暗褶，增添几分利落；裙长刚好到小腿，既不会拖地碍事，又足够正式。脖颈间的丝巾增添了一抹意外的温柔巧思。

整体打扮很符合顾青雁目前的境地，她没有刻意去穿昂贵的衣服，来掩盖自己的经济窘迫与生活负担。而是利用巧思设计，将旧衣服改造得适合自己，这一点就很令人满意。

顾青雁感觉到海伦娜审视的眼神，十分紧张，指尖冰凉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从帆布包里小心地将裙子取出来，挂在提前准备好的展示架上。

米白色的棉混纺面料，在顶灯的光线下，流淌着柔和哑光，那条精心设计的、如生命律动般的波浪下摆线条，是这简洁空间里唯一的灵动。

接着，她又拿出自己那本边角磨损的速写本，翻到最新的几页。上面是潦草却充满力量的线条。

有念晨输液时安静的侧脸轮廓，被抽象成不对称的衣领设计；有望舒小拳头紧握的力道感，被演化成的独特的袖口褶皱；还有一个母亲在深夜，疲惫地倚靠着门框的背影，线条里是支撑起整个世界的沉重与温柔。每一笔，都浸透着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和婴儿奶香，但都展示着一种向上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