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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合作（第2页）

“施罗德女士，我必须跟您坦诚一下。我没有独立的工作室。所有的工作，都只能在我的公寓里完成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控制住情绪。

“我的大儿子，念晨，他刚做完脐带血移植手术不久，免疫力极低，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看护，和严格的居家隔离环境，不能去任何托管机构。我的女儿，望舒，才几个月大，还在哺乳期。”

她看到海伦娜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心猛地往下沉，但话已出口，再无退路。

“这就是我的现实。我无法离开他们去坐班，也无法保证固定的工作时间。每一分设计稿，可能是在孩子睡着的深夜，或者喂药的间隙完成的。这就是我能交付的全部。”

她说完，泄气地站在一旁，等待着最后的通知——拒绝，或者怜悯。

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窗外的光线映照在海伦娜的银发上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青雁，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充满不确定性的物品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
终于，海伦娜的目光，从顾青雁苍白倔强的脸上移开，落在了那条静静挂在展示架上的“初印”裙上。

她的手指，再次抚过那充满生命律动的下摆线条，指尖的动作非常缓慢，像是在感受那布料之下流动的力量。

“生命的印记。”
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那层审视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，透出一点复杂神色。或许是一丝触动，或许是对顽强生命力的敬意。

“KaDeWe的‘新生力量’计划，存在的意义就是，给那些生活在夹缝中，依然能破土而出的创造力一个机会。”

海伦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和冷静，却不再那么冰冷。

“你的困境，我了解了。条件可以调整。”

顾青雁猛地抬起头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设计工作，可以在你的住所完成。”

海伦娜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工作计划。

“我会指派一名经验丰富的资深版师助理给你，她每周上门两次，负责与你沟通具体版型细节、工艺实现，并带走你的设计稿和修改意见。所有面料小样、辅料选择，通过线上图库和快递完成。最终样衣制作，由KaDeWe合作的精工坊完成，你来远程确认效果。时间节点，我们按你的实际节奏做出弹性安排，但是最终成品交付期限，不能变。”

她看着顾青雁眼中瞬间涌上的狂喜和难以置信，补充道。

“记住，顾女士，KaDeWe给予的是机会，不是慈善。我破例，是因为我相信你草图里那些源于生命本身的、无法被复制的力量感。别让我失望，也别辜负你自己和孩子们。”

海伦娜的语气中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。

走出KaDeWe大楼，顾青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七月的柏林，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，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，温暖的风带着自由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顾青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被这久违的、强烈的光明晃得有些眩晕。她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