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带着点撒娇,一边喊,一边用使劲朝宋知书的方向伸胳膊,好像在说“爸爸,你怎么还不抱我。”
“笨望舒,是宋叔叔,不是爸爸。”
念晨也停下了喂鸽子,纠正着望舒,他虽然也没见过爸爸,但他知道宋叔叔不是爸爸。
顾青雁心中一酸,朝宋知书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,纠正道。
“望舒,是宋叔叔。”
望舒眨着大眼睛,看看妈妈,又看看宋知书,固执地又叫了一声:
“爸爸!”
然后固执地伸出小手要抱抱,眼中委屈地泛起泪花。
宋知书最终站起身,将小小的望舒抱进怀里,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,喉咙发紧,终究没有纠正她。
阳光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,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这小小的四人世界,空气微凉却清新,还带着枯叶和泥土特有的芬芳。
顾青雁看了眼前这一幕,叹了口气,正要说话,手机震动起来。是海伦娜·施罗德的助理发来信息:恭喜顾小姐入围“柏林新锐设计力量奖”(BerliDesignForceAward)最终名单,颁奖典礼将于下周举行。
颁奖典礼是在柏林一家历史悠久的美术馆举行的,现场被布置得星光熠熠。
顾青雁站在一众穿着精致的人群之中,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。
她的“战袍”,是一件洗得发白浅灰色高领针织衫,被熨烫得一丝不苟。外面是那件唯一体面的旧黑色西装外套。颈间系着宋知书送的一条素雅丝巾,柔和的杏色衬得她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温润。手腕上,念晨编织的输液管手环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。她没有昂贵的包,只拿着一个干净的帆布文件袋,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和笔。
她的朴素,在满场珠光宝气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也异常醒目。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好奇、审视,有的还带着一丝轻视。顾青雁挺直脊背,指甲掐着掌心,努力忽略那些目光。她始终记得自己的目标,她不是为了社交而来的,她是为了有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个机会而来的。所以,她没有试着融入他们的交谈,只是选择一个角落默默坐下。
当颁奖嘉宾念出“新生力量”胶囊系列和“顾青雁”的名字时,全场有瞬间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礼貌但不算热烈的掌声。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顾青雁感觉一阵眩晕。
她走上台,脚步有几分虚浮。接过那座象征认可与未来的水晶奖杯,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,却无比清晰有力:
“谢谢评委,谢谢卡迪威,尤其是海伦娜·施罗德女士给予的信任,和一个破例的机会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,最初的慌乱过去,说起自己的灵感,她稍微镇定下来。
“这个系列,叫做‘新生力量’。”
她声音停顿了一下,举起手中的奖杯,水晶折射的光芒有些刺眼。
“它的诞生,并非是在设备齐全的工作室,而是在我两个孩子——一个刚刚战胜死神、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孩子的病床边、摇篮旁。它的每一根线条,都折射着一个母亲在绝望与希望夹缝中,挣扎的泪水和无法言说的爱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手腕的输液管手环上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没法隐藏的哽咽。
“它的灵感,来自于生命最坚韧的萌动。一双在黑暗中也要奋力踢蹬的小脚丫,一个在病痛中依然清澈的微笑,一个在深夜疲惫时倚靠的温暖怀抱。这些,才是我设计灵感的全部力量来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