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立刻会意,找了个借口,躬身退下。
偌大的客厅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傅临川站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他身形很高,投下的影子将纪姝雨完全笼罩了进去,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,清冽又带点木质调的古龙水味。
“纪姝雨。”
他开口,连名带姓地喊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
纪姝雨抬起头,猝不及ably撞进他那片深沉里,心跳停了一瞬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为昭昭做的这些。”
傅临川的声线低沉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清晰。
“如果不是你,昭昭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是个好母亲。”
好母亲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刺破了刚刚因为那幅画而升起的,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。
她再好,又能当多久的母亲?
一年。
一年之后,她就要拿着那笔钱,从这个家里,从傅昭昭的世界里,干干净净地消失。
傅昭昭需要的,是一个能永远陪着她的母亲,而不是她这个注定要离开的、拿钱办事的过客。
她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想让那个孩子有个好的开始,让她在未来,懂得如何去爱她的新妈妈。
仅此而已。
她身上那种柔和的气场,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像一块被抽掉所有情绪的木头。
“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纪姝雨垂下视线,盯着自己拖鞋的鞋尖,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。
“我们的协议里,写得很清楚。”
协议。
又是协议!
傅临川胸口刚刚涌起的那点温热,瞬间被这句话浇得冰冷。
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她语气的转变,那种刻意拉开距离的、公事公办的冷淡,让他胸口窜起一股邪火,烧得他四肢百骸都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