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。
剩下的李婶子等人也尴尬无比,手里的篾片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王麻子和那后生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舒锦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,慢悠悠地喝了口水,看着这出“真香”现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没说话,但那眼神,早已看透了一切。
两拨人赚的不是同一种钱,如今倒是尴尬起来了。
舒锦啧了一声,可不能让他们耽误了自己的订单。
她拍了拍手,“你们继续。”
说完,拉着王麻子走到院子外面。
舒锦瞧着他还往里面看,开了口:“你们两拨人要的不是同一种,所以没有必要起冲突,你们想要金枪不倒丸,她们想赚编花灯的银子养家糊口,所以性质不一样,莫要纠结,面子又不值钱,赚钱才是硬道理。”
王麻子一顿,“她们也能赚钱?”
“那不然?我是那种用了人不给工钱的吗?你找药草,我不也是给你折算掉一部分钱了吗?”舒锦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儿,这人怎么脑子时好时坏的。
瞧着王麻子还惊愕的眼神,舒锦又说:“要不然你也来编花灯?弄竹篾也行,一根竹篾两文钱,小孩儿也能做。”
“不去不去,那小娘们才做的事情,我去干什么?”王麻子看不上这活儿,他一心只有金枪不倒丸,那可是展现男人雄风的好玩意儿!
舒锦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:“什么叫小娘们才做的事情?都是赚钱,怎么你就比人家高贵?说话那么难听,日后别来我这儿了,我也不给你金枪不倒丸,这些药材你拿去随便处置吧!”
“我爹都能做的,人家也是赚银子养家糊口,怎么到了你嘴巴里那么难听?”
王麻子被舒锦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平日里在村里也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,可对着眼前这眼神清亮、气势迫人,还捏着他“**”药丸的舒锦,那点泼皮劲儿愣是使不出来。
“的的的!是我嘴欠!舒锦丫头,你、你莫气!”王麻子赶紧认怂,搓着手赔笑,“我这不是……大老粗一个,不会说话嘛!药……药丸的事儿,两天后是吧?我记下了!记下了!”
他生怕舒锦反悔,赶紧拽着旁边那个同样臊眉耷眼的后生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是后头有狗撵。
院子里剩下那几个跟着学编花灯的妇人,此刻更是尴尬的手脚都没处放。
方才赵大娘落荒而逃,她们也想走,可看着木墩上那摞黄澄澄的铜钱,还有舒才问手里初见雏形、瞧着就精巧的灯架,脚下又像生了根。
舒锦扫了她们一眼,脸上那点怒意瞬间敛去,仿佛刚才疾言厉色的不是她。
她拍了拍手,声音恢复了平常,甚至带着点催促:“都愣着干什么?李婶子,你那篾片压歪了,拆了重来!还有张嫂子,挑一压一,看清楚我爹的手,别光用蛮力,篾片要顺着力道走!想赚这份工钱,就沉下心学!面子值几个铜板?兜里有钱才踏实!”
她这话糙理不糙,倒叫众人幡然醒悟。
是啊,面子值几个钱?
昨天还堵着门骂人家精怪呢,今天不也舔着脸来学手艺了?
王麻子那点破事,哪有自己学会手艺、拿到工钱实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