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第一个忍不住,舔着干裂的嘴唇凑到舒锦跟前,脸上挤出谄媚的笑:“舒锦丫头……哦不,锦姑娘!这、这神仙镜……咱们……咱们也能上去喊喊不?”
李婶子站在人群后,脸拉得老长,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嘟囔:“哼!丢人现眼……跟要饭似的……”
可她那双眼,却不受控制地往小妮儿怀里那鼓囊囊的包裹上瞟了又瞟,怎么也挪不开。
舒锦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也不点破,只对着王麻子,也对着所有竖起耳朵的村民,笑眯眯地扬声道:“当然能!神仙老爷就爱看咱们的‘真本事’!”
“谁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、好手艺、好活计,明儿个,就在我院门口这天幕底下,亮出来!让神仙老爷们瞧瞧!只要他们看高兴了,这铜钱雨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贪婪和渴望烧红的脸。
“……下给谁,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点倦意,“今儿都散了,天幕也乏了,改日再开。”
天幕流光霎时收敛,村口骤然暗了几分。
人群嗡嗡低语着,目光黏在小妮儿鼓囊囊的衣兜上,一步三回头地散去。
小妮儿紧紧抱着那包沉甸甸的铜钱,小脸通红,脚步发飘地往家跑。
院门吱呀合上,隔绝了外头残余的嘈杂。
舒锦舒了口气,转身却见舒林野和舒林慧蔫头耷脑地杵在堂屋门口,两张小脸皱成了苦瓜。
“哟,新衣裳也哄不好啦?”舒锦走过去,一手一个揉了揉脑袋,“小嘴都能挂油瓶了,愁什么呢?”
舒林野抬起眼皮,黑亮的眼珠里盛满不安:“阿姐,那个李栓儿……”
“嗯?”舒锦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镇上医馆门口那个?”
舒林野用力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去镇上卖柴火,碰见过他几回。他爹没了,家里就一个娘,比咱家还难。”
他顿了顿,偷眼看了看舒锦脸色,才小声继续说,“后山,有次我套着只野兔,他也正好在,还帮我堵了兔子洞,后来、后来兔子被、被之前的阿姐抢走,送去林秀才家了。”
话头止住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新衣的边角。
舒锦心里了然。
那个恶毒的原主,抢了弟弟辛苦打来本可救命的猎物去讨好林耀宗。
她现在都对原主的行径免疫了。
她看着舒林野低垂的脑袋,这孩子记得李栓儿一点微末的援手,更记得那点善意被自家亲姐生生掐断的难堪。
“你想帮帮他?”舒锦声音放柔了些。
舒林野猛地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有些迟疑:“他家怕是连药钱都……阿姐,那土蛋蛋,你不是认得?我想着……”
“想着我或许有法子,让那能毒死人的土蛋蛋,变成能救他命的粮食?”
舒锦替他说完,见他用力点头,才笑了笑,“成,阿姐知道了,那发了芽的土豆,我正琢磨呢。”
“不过今天太晚,镇子去不成了,明儿是乞巧节,咱们正好去镇上逛逛,顺道瞧瞧。”
舒林野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快下来,用力“嗯”了一声。
舒林慧也悄悄靠过来,小手牵住了舒锦的衣角。
翌日乞巧,天光晴好。
一家子都换上了簇新的细棉布衣裳。
舒王氏拘谨的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舒才问佝偻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些。
两个小的更是欢喜,新衣新鞋,连走路都带着雀跃。
“王师傅,今儿过节,你们也歇歇?”
舒锦扬声问院外忙活的王瓦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