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锦吹熄了灯。
黑暗笼下,窗外风声呜咽。
李家窑的窑火在压缩燃料块稳定的燃烧中,度过了关键的三天。
开窑日,天色阴沉,山风卷着凉意。
窑口封泥被小心凿开,热浪裹着灰烟涌出。
李老蔫屏住呼吸,用长铁钩钩出第一板窑车。
青灰色的粗陶茶具在窑车上显露真容。
没有惊艳的光泽,只有手工拉坯留下的,细微却生动的旋纹。
泥料质朴,器型拙朴,火候却透,透着一股子经烈火淬炼后的沉稳气韵。
李老蔫拿起一只茶盏,指腹摩挲过温润的胎体,又屈指轻弹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越悠长的回响,在空旷的窑场**开,久久不散。
“成了!”老汉眼眶发红,喉头哽咽,“火透!胎透!舒姑娘,真成了!”
舒锦接过茶盏。
沉甸甸的手感,带着大地与烈火交融的温度。
她看向依旧被乱石堵死的山路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路,是死的。
东西,是活的。
同一时刻,镇西刘阿婆的小院里,那几株曾蔫头耷脑的靛蓝草,挺直的茎叶已转为深沉的墨绿。
叶脉深处,一点积蓄力量的蓝,正悄然凝聚。
李家窑的青灰色茶具码在草垛上,像刚从土里刨出的璞玉。
舒锦指尖划过茶盏边缘,旋纹里还沾着细密的窑灰。
李老蔫蹲在一旁卷烟,烟丝裹着松脂香,在风里飘得很远。
“这批能出多少?”舒锦问。
“二十套整,多出来三个残盏。”李老蔫用烟杆敲敲地面,“郑家人还在山口蹲守,咋运出去?”
舒锦笑着说:“不用运出去。”
她当场直接发货,反正现在这里都知道她好像妖怪一样,有妖术,还用得着遮掩吗?
李老蔫眼睛瞪大,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舒锦这样……
到底还是没有做足心理准备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畔轻响:【茶器控订单完成度80%】
舒锦高兴地下了山,去了刘阿婆那边。
改良剂的效力正在土壤深处缓慢渗透,根茎处那点挣扎的蓝意如同将熄的星火,太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