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。”舒锦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地上,推了过去。
包袱不大,里面是几套干净的粗布衣裳,一些干粮,还有两锭二十五两的银元宝——整整五十两。
顾苏苏的目光从舒锦脸上移到地上的包袱,又猛地移回来,眼中的恐惧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取代。
“先回去找你娘,她现在没见到你的尸骨,认为你还活着,我想着你确实是活着,果然,还真的回来了。”
舒锦的声音在破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冰冷,“拿着银子,带着你娘,永远别再回来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用这钱,安顿下来,重新活。”
顾苏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、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是恨?是怨?还是别的什么?
舒锦分辨不出,也懒得分辨。
“这钱,不是可怜你。”舒锦看着她,眼神锐利,“是买我的清净,顾苏苏,我从来没有主动挑衅你,如今你落得这个下场,我也觉得你可怜,但都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现在,拿着钱,滚得远远的,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,就当你们母女不存在。”
说完,舒锦不再看她,转身撑伞走入了越来越密的雨帘中。
身后,破庙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雨点敲打残瓦和伞面的声音。
过了许久,久到舒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,才隐约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,很快又被更响的雨声吞没。
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雨过天晴。
有早起赶路的人说,看到一对形容狼狈的母女,背着简单的包袱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离清河镇的方向走去,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舒锦听到这消息时,正坐在新家的酸枝木圈椅上,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。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便不再理会。
麻烦,终于彻底清除了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顾苏苏母女离开后的第三天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——陆九渊。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,纤尘不染,只是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更重了几分,脸色也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。
他没有进院门,只是站在低矮的篱笆墙外,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正在院子里晾晒蓝印花布的舒锦。
“她走了。”陆九渊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舒锦将最后一块布抚平,搭在竹竿上,头也没回:“嗯,走了。”
“就这么让她走了?”陆九渊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,“她对你娘下毒,勾结外人害你,几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!就这么便宜她了?”
舒锦终于转过身,看向他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微微眯起眼睛:“不然呢?陆公子还想如何?再打断她一条腿?还是把她卖到更下贱的地方去?”
陆九渊被她的反问噎住,脸色更加难看:“她罪有应得!她欠你的……”
“她不欠我什么了。”舒锦打断他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给她五十两,买断了所有恩怨,她离开,不再出现,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