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煤灰,声音不大不小:“不过一大爷,以后您别老挂嘴边‘一家人’这仨字。我是真怕了这个词。”
易中海面色沉了点,但还是笑:“小年轻啊,说话直。没事,我不介意。”
“不是您介不介意,是我听着不顺耳。”
李卫东拧开水壶盖,掀开锅盖,一股热气扑了他一脸,他也不躲,就那么站着。
“我爸妈是实诚人,您是长辈,他们尊敬您,那是他们的事。我这人轴,不好使唤,也不爱套近乎。”
“您要是真想送鸡腿,直接找我妈。她看着脸熟,估计还真收。”
易中海那饭盒提着都沉了几分,他脸上笑着,可那种笑已经快维持不住了。
“小卫东,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?”
“意见谈不上。”
李卫东低头舀了一瓢水灌进壶里,“您不是说我看着长大的吗?那我也算是看着您过日子这么些年。”
“院里谁家几口人,几口锅,几块肥皂,您门儿清。谁家闹点矛盾,您第一个去劝,劝完回来就转头说嘴。”
“上回我爸给厂里弄了个小零件回来试做,第二天全院都知道了,说是捡厂里的零件回来藏私。”
“这事您没传吧?”
易中海嘴角抖了一下:“你小子这是听谁说的?”
“没人说,我猜的。”李卫东把壶放炉子上,“您那嗓门大,隔着两进院都能听见。”
易中海沉了片刻,终于咳了一声:“卫东啊,你这小孩啊,太轴。”
“我这人也轴,但我能看人做事。”
“你这年纪,有个好工作不容易,采购员啊,这可是香饽饽。”
“你说要是有人盯上了呢?你要是的罪了不该的罪的人,出了事,叔能帮你的,我肯定帮。可这人情……也的留点吧?”
李卫东一笑,笑声不大,但那语气比冰还冷。
“您这话要是两天前说,我可能真听进去了。”
“可惜今天不是两天前。”
“我李卫东不是傻柱,也不是秦淮茹,也不是许大茂。”
“我不会因为你给我一根鸡腿,就把你当亲叔。”
“你要是冲我爸妈来的,我给你敬杯水。”
“但你要是打着当亲戚的旗号,想摸我口袋里那点采购单子,那您还真认错人了。”
易中海脸色已经不好看了,想再说什么,但李卫东直接一句话堵死了他:
“一大爷,您别绕圈子。我这人吃软不吃硬,更不吃鸡腿。”
说完,他拎起水壶往屋里走,一步不停。
易中海站在那儿,看着李卫东进屋,过了半晌,终于冷哼一声,转头就走。
饭盒也没送出去,鸡腿也没落下。
……
屋里,王秀兰正缝着衣服,抬头问了一句:“外头谁啊?”
李卫东脱了鞋,随口说:“鸡腿叔。”
“谁?”
“易中海。”
王秀兰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顿时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孩子……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大爷。”
“我不是不敬他。”李卫东把水壶往桌上一放,“他不来讨便宜,我都能端茶倒水。”
“但他来打算盘的,我就的打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