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这样?
她明明说的是真话啊,是苏意浓在欺君!
陛下为何如此震怒?
为何不治苏意浓的罪反而对她发火?
巨大的疑惑和恐惧让她浑身筛糠般抖起来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常福,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“市井流言!捕风捉影!你也敢……咳咳……拿到朕面前言之凿凿?!”皇帝咆哮着,胸膛剧烈起伏,“你亲眼所见吗?!蠢钝如猪!不知所谓!!构陷亲姐,污蔑皇亲!毫无体统!丢尽端王府的脸面!!”
看到苏酥的眼神,常福把头低得更低,心中飞快盘算:这端王世子妃真是蠢得没边了!淮王世子妃回完话,陛下好不容易放下心,这苏酥倒好,不但跳出来说陛下错了,还说得如此绘声绘色、言之凿凿,这不是当众打陛下的脸,说陛下老眼昏花、昏聩可欺吗?
更别说,她那些流言来源……
哼,端王世子江蕴礼那点心思,瞒得过谁?
只是可怜了奴才这把老骨头,又要伺候雷霆震怒的主子……
景和帝厌恶地挥挥手:“滚!给朕滚出去!!朕再不想见你这副蠢相!即刻滚回端王府,闭门思过三月!无旨不得踏出半步!《女诫》《女则》各抄百遍!!”
常福甩起拂尘,尖声厉喝:“快!拖出去!”
两个魁梧太监扑上前,架起瘫软的苏酥。
后者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,徒劳挣扎着,被堵住嘴迅速拖离。
殿门开合,连最后一丝呜咽也被吞噬。
御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唯有老皇帝断断续续的粗重咳嗽声。
苏意浓依旧维持着下跪的姿势,纹丝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咳声才渐渐微弱下去。
皇帝疲惫不堪地深陷进椅背,紧紧闭着眼,。
方才那场滔天怒火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倍。
他无力地开口:“……起来吧。”
苏意浓依言起身,垂手侍立,姿态恭谨如初。
皇帝缓缓睁开眼。
浑浊的眼眸里,骇人的怒火已褪去大半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看向苏意浓,声音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挤出:
“好孩子,衡芜当真……只是感染风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