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影七领命而去。
*
淮王世子府。
“砰——!”
一方墨砚被狠狠掷到地上。
江蕴礼俊美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。
“蠢货!成事不足的蠢货!”
他咆哮着,声音嘶哑:“禁足三月?抄书百遍?苏酥那个蠢货!我怎么会娶了她!”
书房内,几个心腹幕僚噤若寒蝉,垂首屏息,大气不敢出。
赵先生,一个面容清癯中年文士,是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。
他挥挥手,示意小厮赶紧收拾地上的狼藉,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世子息怒。事已至此,再责骂世子妃也是于事无补。当务之急,是应对陛下此番雷霆之怒背后的深意,以及如何彻底推翻淮王府。”
“深意?”江蕴礼猛地转身,“这还不够明显吗?什么风寒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江衡芜明明就剩一口气吊着了!老头子是真老糊涂了!”
赵先生捋了捋胡须,眼中精光闪烁:“世子明鉴。陛下身体衰败,时日无多,对后继之人的选择本就敏感多疑。他今日重罚世子妃,表面是怒其言行无状,构陷亲姐,实则……”
“实则什么?”
赵先生深吸一口气:“世子细想,陛下对苏意浓的态度是否过于偏袒了?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世子明鉴,或许陛下心中满意的人选……”
江蕴礼冷笑:“凭什么是他?”
“就凭他在陛下面前,或许演得够真。”赵先生冷静分析,“苏意浓此女,心机深沉,手段狠辣,绝非善类。她能在御前滴水不漏,将欺君之罪演得如同真话,这份定力和急智,非常人能及。有她在江衡芜身边,我们原先的计划,行不通了。”
江蕴礼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,“行不通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头子被蒙蔽,等着那废物哪天风寒痊愈……”
他猛地停步,眼中杀机毕露,“不行!绝对不行!必须在他痊愈之前,让他彻底消失!苏意浓……也得死!”
“世子稍安勿躁。”
“暗杀、下毒行不通,此刻淮王府必定如同铁桶,苏意浓严防死守,我们的人极难得手,风险太大,一旦失手,便是授人以柄。此乃下策。”
“那你说,上策何在?”
“上策嘛,”赵先生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铁证。”
“铁证?”江蕴礼皱眉。
“不错。”赵先生踱步到书案前,用手指蘸了茶水,在光滑的紫檀木面上画着,“伪造铁证。”
江蕴礼的眼睛瞬间亮了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准备一份证言。”赵先生微微一笑,“然后把证言交到陛下面前。一份证言当然不足为信,但若它成为遗书的一部分呢?一个忠心耿耿、临死前冒死留下证言,控诉世子妃隐瞒真相、谋害亲夫的丫鬟的遗书,又或者……它出自在某个‘恰好’目睹了江衡芜遇刺重伤、并被苏意浓派人追杀灭口的‘幸存者’那里。”
江蕴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:“妙!妙计!老头子再偏袒,面对‘这些,他还能装聋作哑吗?欺君之罪,苏意浓百口莫辩!整个淮王府都将万劫不复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赵先生补充道,眼神愈发阴鸷,“我们还需双管齐下。”
江蕴礼拱手:“先生不必多说,我早已派人去买通太医的药童。”
太医是淮王的人,可太医的药童却不是。
谁还没个爹娘兄弟的。
重金或许不能买通他人为自己卖命,但家人的性命一定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