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退出殿门,厚重的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江衡芜才猛地吸了一口殿外微凉的空气,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仿佛要挣脱束缚。
冷汗早已浸透中衣,贴在背上,一片冰凉。
魏大伴那张阴鸷的脸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,皮笑肉不笑:“世子爷,好手段,好胆魄。三日,啧啧,咱家等着看您的好戏。请吧,杂家送您出宫。”
那“送”字,咬得格外重。
江衡芜看也不看他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有劳。”
他此刻只想插翅飞回世子府!
*
宫车在禁军森严的拱卫下,碾过皇城漫长的甬道。
车内,江衡芜闭着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御前那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——
皇帝深不可测的态度,皇后隐含的推波助澜,林敬泽那掩饰不住的惊慌,还有那句“三司会审”!
他抛出的“三司会审”本是想将案子置于阳光之下,避免被林敬泽一党暗箱操作,但皇帝只答应给他三日。
这三日,既是生机,也是催命符。
林敬泽绝不会坐以待毙!
那赵管事及其家眷……
江衡芜猛地睁开眼。
对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,毁掉账册!
“再快些!”他对着车外低吼,声音因焦灼而嘶哑。
车辕的禁军挥鞭,宫车骤然加速。
当世子府那熟悉的高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终于映入眼帘时,江衡芜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揪得更紧。
而府门外的景象与他离去时已大不相同。
施粥的药棚依旧冒着热气,但排队的人群已稀疏了许多,脸上更多的是麻木的等待和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苦主的哭嚎声低了下去,披麻戴孝的几人被王府护卫“请”到了旁边的耳房暂歇,门口有专人把守。那几个煽风点火的领头者早已不见踪影。
然而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为压抑的紧张。
府邸周围,多了许多看似闲散、目光却锐利游弋的身影,他们或蹲在街角,或倚在墙根,如同潜伏的鬣狗,死死盯着世子府的动静。
江衡芜一眼认出,其中几个是林敬泽府上豢养的鹰犬!
更有几个身影,步伐沉稳,气息内敛,显然是侯府派出的好手!
宫车停下,禁军退开。
魏大伴阴阳怪气地道了句“世子爷好生操劳”,便带着宫车扬长而去,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江衡芜无视那些暗处的窥探,大步流星冲向府门。
门刚开一条缝,他便闪身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