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?”他问道。
“江武亲自带人围了那赌坊,抓了那个管事。但那小管事只是个外围跑腿的,只认收钱办事,上线是谁一概不知。至于春杏……”
江霆岳咬牙,“被江武拿下时,她咬碎藏在牙缝里的毒丸自尽,毒发太快,没救回来。”
又一条线索断了!
江衡芜胸口怒火翻腾,恨不能将那藏在暗处的麒麟揪出来千刀万剐!
但理智告诉他,对方行事周密狠辣,绝不会轻易留下致命破绽。
“府内其他人呢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其余人等,暂时未发现明确通敌证据。”江霆岳沉声道,“但为防万一,所有内院仆役,包括之前世子妃用惯的几个老人,已全部替换为王府带过来的、家世清白的可靠仆妇。外院护卫,由亲卫营接管。府邸现在是真正的铁桶了。”
江衡芜缓缓点头。
刮骨疗毒,虽痛,却是必须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沉睡、却因不安而微微瑟缩的苏意浓,心中杀意更炽。
此仇,必百倍偿还!
“还有一事,”江霆岳的声音透着股凝重,“宫里有风声传来。”
“宫里?”江衡芜眼神一凝,麒麟在宫中果然有爪牙!
“是陛下身边伺候茶水的刘公公,与王府一个老管事有些交情,私下透露的。”江霆岳眉头紧锁,“今日早朝后,陛下单独召见了户部尚书和吏部侍郎,询问户部侍郎空缺人选。期间,司礼监新提督太监马顺,‘无意间’提了一句,说淮王府为救世子妃,竟能寻到传说中的玉髓芝,此等圣药,连内库都无存货,不知王府从何处觅得,又存有多少?”
“!!”听到这话,江衡芜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麒麟的反击竟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毒!
玉髓芝乃续命圣药,极其罕见,几近传说。淮王府此次为救苏意浓,不惜动用隐秘渠道,甚至可能启用了封地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底蕴,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寻得一株。
这本是救命之举,但落在有心人嘴里,尤其是落在本就对藩王心存忌惮的皇帝耳中,这“私藏禁药”、“底蕴深厚”、“其心叵测”的帽子,便如同悬顶之剑!
“陛下是什么反应?”江衡芜开口。
“据刘公公说,陛下当时并未言语。”
江霆岳的脸色异常难看,“随后便岔开了话题,只让吏部尽快拟出侍郎人选供御览。但,君心难测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内室。
麒麟这一手,极其阴毒。他根本不直接攻击刺杀之事,而是借宫中之口,将“玉髓芝”这个救命的恩物,化作一柄淬毒的软刀,悄无声息地刺向淮王府最敏感的神经——藩王与皇权的平衡!
私藏禁药?这是僭越!
底蕴深厚?这是威胁!
其心叵测?这是诛心之论!
江衡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压力如同巨网,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,比那毒针更令人窒息。
他低头看着苏意浓沉睡中依旧苍白的脸,看着她微蹙的眉头,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力。
救自己的妻子,竟成了别人攻讦王府的口实。
“父亲。”
苏意浓不知何时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