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册呢?”威远侯声音嘶哑。
“随玄鳞大人落入激流,不知所踪。”管家把头垂得更低。
“不知所踪?!”威远侯猛地攥紧了念珠,一股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!
没有账册实物,玄鳞生死不明,这等于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断了!
淮王府虽然看似凄惨,但根基未毁。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不知何时会落下!
“废物!”威远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阴冷的杀意弥漫整个密室。
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看到了江霆岳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、充满嘲讽和杀意的眼睛。
“传令下去,”威远侯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动用我们在江南道上所有的人脉和力量!给我查!活要见玄鳞!死要见尸!更要找到那份账册!不惜一切代价!同时,给宫里那位递个话,就说,江霆岳其心叵测,如今又遭重创,恐有异动,请‘那位’,早做决断!”
他必须反击,必须将淮王府彻底踩死。否则,寝食难安!
*
深宫,御书房,烛火通明。
“淮王府遇袭?大火?刺客?世子重伤?”景和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他拿起朱笔,在另一份弹劾威远侯“行事跋扈、有失体统”的奏折上,缓缓批下几个字:
“知道了。着有司详查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窗外。
*
淮王府,世子寝殿。
浓重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交织。江衡芜躺在榻上,脸色依旧如金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口,带来一阵压抑的闷咳。
王回春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嘴里依旧不饶人地嘟囔着:“这毒都要渗进骨头缝里了!小子,你再不争气点,老子这‘黑玉断续膏’也救不了你这胳膊!”
苏意浓坐在榻边,紧紧握着江衡芜冰凉的右手,仿佛想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。
她眼中布满血丝,脸上泪痕未干,却强撑着精神,目光片刻不离丈夫苍白的脸。
听到王回春的话,她心头猛地一揪:“王老,求您无论如何……”
“老夫尽力!”王回春粗暴地打断她,但手上动作却不停,从怀里又摸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精准地刺入江衡芜心口和左臂几处大穴,针尾微微震颤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死马当活马医!能不能扛过这股阴寒暗劲,看他自己造化!”
话虽如此,他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凝重。这毒歹毒异常,正在缓慢侵蚀江衡芜的心脉和手臂的生机,普通的药物难以拔除。
殿门轻响,老淮王江霆岳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,但眉宇间的疲惫和那股深沉的煞气却无法掩盖。
他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的儿子,眼神深处痛楚与愤怒交织,随即目光落在强撑着的儿媳身上。
“意浓,”江霆岳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随我来。”
苏意浓轻轻放下江衡芜的手。
指尖眷恋地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,仿佛汲取着最后的力量,然后才起身,跟着江霆岳走出偏殿,来到隔壁一间临时布置、气氛凝重的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