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咆哮着,胸口剧烈起伏,“找!给本侯继续找!挖地三尺也要把玄鳞给本侯找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还有那份账册!绝不容有失!另外……”
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阴鸷的光芒,“给本侯查!查清楚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敢劫走玄鳞,就是与本侯为敌!杀无赦!”
“是!”血屠领命。
“还有,”威远侯强迫自己冷静,“淮王府那边,江衡芜确定快死了?”
“张院判回宫复命,确认世子伤势极重,生机渺茫,随时可能咽气。王府上下,一片哀戚。”管家连忙回禀。
“好!好!他儿子要死了!”威远侯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快意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取代。
他畅快道,“江霆岳这老匹夫,丧子之痛,必让他方寸大乱!这正是我们的机会!通知我们在都察院的人,弹劾的奏折再加一把火!就说淮王因世子重伤,悲愤交加,怨恨朝廷救援不力,已有怨怼之词传出,恐生不臣之心!请陛下速做决断!”
他要利用江霆岳的“丧子之痛”,将其渲染成对朝廷的怨恨,他要逼皇帝表态,逼淮王反!
只要淮王先动,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其彻底剿灭!
*
深夜,某处废弃的河神庙。
残破的神像在昏暗的油灯下投下扭曲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玄鳞靠在一堆干草上,胸口的绷带被黑红色的血水浸透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刀刮过,痛苦无比。
高烧让他神志模糊,分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。
“呃……”
又是一阵剧痛袭来,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块的污血。
身体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,三处弩伤感染化脓,高烧不退,体力早已耗尽。
能逃到这里,全靠着一股非人的意志和对麒麟总部唯一的信念。
他颤抖着再次摸出那个油纸包
——他奋力跳入水中,终于抓住了它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用染血的手指艰难地翻开账册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,也更绝望。
缺失的部分,恰恰是能直接指向威远侯背后那个真正庞然大物、以及其在朝中最高层庇护者的核心证据!
没有这部分,这份账册对麒麟和其庇护者而言,最多只是麻烦,而非致命一击,而对威远侯个人则是催命符!
“江霆岳,真是好算计……”玄鳞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他知道,威远侯现在一定发了疯地在找他灭口!
而麒麟总部,恐怕也会因为他任务失败且可能暴露而放弃他!
他必须自救,必须将这份“饵账册”和淮王的阴谋,传出去!
他撕下账册最后空白的一页,咬破手指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,颤抖着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
“淮王诈,账册饵,威远危,速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尚未写完,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剧痛彻底吞噬了他。
他眼前一黑,手指无力地垂下,染血的纸片飘落在地。
身体重重栽倒在干草堆上,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。
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映照着神像冷漠的脸,和地上那未写完的血书,以及那份沾满血污的、残缺的“饵账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