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老奴谨遵王妃之命!”众人齐声应诺。
淮王妃点点头,朝张嬷嬷努努嘴。
张嬷嬷会意,从怀中掏出些银子,挨个分发下去。
“只要做得好,好处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,才是当家主母的管理之道。
*
偏殿内。
江衡芜的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一些,已能靠着软枕半坐,由苏意浓小口小口地喂着参汤。
王回春骂骂咧咧地检查完他的伤口和脉象,丢下一句“死不了,继续当你的病秧子”,便晃悠着出去配药了。
“我听说,明日张院判还要来?”江衡芜咽下口参汤,急忙问道。
“是,奉旨探视,名正言顺。”苏意浓用丝帕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药渍,动作温柔,眼神却冰冷,“威远侯这是等不及了,想亲自送你一程。”
江衡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: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看向苏意浓,“意浓,可敢陪我演一出‘回光返照’,接着‘油尽灯枯’?”
苏意浓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。
这是要利用御医的权威,让威远侯彻底相信他已经“死”了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用力点头:“有何不敢?他要看我们山穷水尽,我们便演给他看!只是……要委屈你了,要再遭一番‘苦楚’。”
“这点苦楚,比起家破人亡,”江衡芜的目光扫过自己缠满药布的左臂,眼中是刻骨的恨意,“又算得了什么!”
夫妻二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,便已心意相通。一个惊险的计划,在无声中敲定。
*
翌日,淮王府。
太医院院判张清和再次带着御赐的“关怀”踏入王府。
王府内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沉重,下人们个个垂头丧气,步履匆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行将就木的绝望气息。
江霆岳亲自在偏殿外迎接,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帅,此刻仿佛被彻底击垮,身形佝偻,白发丛生,眼神浑浊,声音嘶哑:“有劳张院判再次奔波。”那姿态,完全是一个即将失去爱子的绝望老人。
“王爷节哀,下官奉旨而来,定当尽力。”张清和公式化地安慰着,心中却已给江衡芜判了死刑。看老淮王这模样,世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进入偏殿,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。
苏意浓形容枯槁地跪在榻边,双眼红肿无神,仿佛灵魂已被抽离,只是机械地用湿毛巾擦拭着江衡芜毫无知觉的手。
而榻上的江衡芜,情况比张清和预想的还要糟糕!
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纸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,胸口的起伏间隔长得令人心慌。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,左臂伤口处的药布下,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坏气息。
张清和心头一凛,连忙上前诊脉。
手指搭上那冰冷枯槁的腕脉,只觉脉象混乱微弱到了极致,如同游丝,时断时续,典型的油尽灯枯之象!再翻开眼睑,瞳孔都有些涣散!
“世子……唉!”张清和沉重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这情形,神仙难救!他带来的所谓“宫中圣药”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张院判,您再想想办法。”苏意浓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扑过来抓住张清和的衣袖,声音嘶哑绝望,泪水汹涌而出,那份悲痛欲绝,闻者心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