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王府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不仅要应对明面上的敌人麒麟,还要时刻提防来自最高处的冷箭皇帝。
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*
数日后,京城别院密室。
江霆岳看着影七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、来自苏意浓的详细密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对皇城司的存在并不意外,身为藩王,本就时刻处于皇帝的监视之下。但皇帝最后那灭口的一箭,依旧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“陛下这是要借刀杀人,还要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啊。”
江霆岳冷笑一声,将密报递给伤势已大为好转、正凝神倾听的江衡芜。
江衡芜看完密报,眼中亦是寒芒闪烁:“婉娘是墨羽卫,更是皇城司灭口的对象。这说明她知道的秘密,连皇帝都忌惮。麒麟与宫中恐怕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勾结。陛下此举,既是灭口,也是警告,警告我们适可而止,不要再深挖下去。”
“适可而止?”江霆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,“他们害我儿几乎丧命,搅得王府天翻地覆,现在想让我们适可而止?做梦!”
他看向江衡芜,“书宴,你的伤势……”
“已无大碍,左臂恢复需时日,但足以谋划行事。”江衡芜沉稳答道,经过此次生死大劫,他气质愈发沉凝。
“父亲,陛下想捂盖子,我们偏要把它掀开!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。婉娘这条线虽然断了,但钱贵死了,钱嬷嬷‘自尽’了,那个被活捉的‘墨鸦’还在我们手里!他就是新的突破口!”
“那个墨鸦嘴硬得很,枭九用了手段,也只撬开一点缝。”江霆岳皱眉,“他只承认自己是‘墨羽卫’外围成员,奉命潜伏配合婉娘行动,对更高层的机密一无所知。”
“未必是真不知,或许是不敢说。”江衡芜沉吟道。
“麒麟组织严密,手段酷烈,他必然心存恐惧。我们需要换个方式,比如……攻心为上。”
他低声对江霆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江霆岳听着,眼中精光渐亮,最终缓缓点头:“风险不小,但值得一试!影七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按世子说的去准备!要快,要隐秘!”
“是!”
*
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被卸掉下巴、严密看守的“墨鸦”刺客蜷缩在角落,身上带着受刑后的伤痕,眼神却依旧如同困兽,充满桀骜和死寂。
牢门打开,江衡芜在枭九的护卫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,脸色虽仍苍白,但气度雍容,眼神平静,与地牢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枭九上前,粗暴地给刺客装回了下巴,但仍封住其穴道,令他无法动弹自杀。
刺客挣扎了几下后无果,怨毒地盯着江衡芜。
江衡芜并未动怒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淡淡开口:“你不必如此看本世子。你我本是死敌,你杀我,我杀你,天经地义。”
刺客一愣,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