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!淮王世子江衡芜没死?!还勾结逆党?!淮王这是大义灭亲,亲自告发?!
所有大臣都懵了,完全搞不清这唱的是哪一出。
就连龙椅上的皇帝,原本淡漠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下方痛哭流涕的江霆岳。
“淮王,此言何意?江衡芜现在何处?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“逆子已被老臣亲手拿下,就在殿外候旨!”江霆岳以头抢地,泣不成声,“老臣愿交出所有爵位封地,只求陛下念在君臣之谊,兄弟之亦,留那逆子一条狗命,让老臣带回府中严加看管,永不踏出王府半步!”
交出封地,只求留逆子一命?!
这代价实在太大。
群臣再次震动。
淮王这是要以自废武功的方式,来保儿子一命?这简直是疯了。
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。
江霆岳这一手,完全打乱了他的步骤。
他原本打算借着淮王府“遇袭”和王回春之事,进一步施压,甚至顺势削藩。没想到江霆岳竟来了这么一出“大义灭亲”外加“自请削权”的苦肉计!
江衡芜没死,还“勾结逆党”,这罪名可大可小。
若严惩,江霆岳已然请罪并交权,显得朝廷刻薄寡恩,寒了臣子之心。若轻轻放过,又如何体现国法威严?而且,江霆岳主动交封地,和他皇帝动手去削,意义截然不同!
更重要的是,江霆岳此举,等于把江衡芜“勾结逆党”的罪名半真半假地坐实了,反而巧妙地将“先帝密诏”的可能性暂时掩盖了下去。
——一个勾结逆党的世子,他的话,还有什么可信度?
好一招以退为进!弃车保帅!
甚至……可能是弃帅保车!
皇帝瞬间明白了江霆岳的算计。他这是用爵位封地和自己的声誉,来换儿子一个“活命”的机会,更是为了将“密诏”这个更大的雷暂时埋下去!
“淮王赤胆忠心,大义灭亲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然,国法如山。江衡芜之事,干系重大,需交由三法司会同宗人府严审。至于封地爵位……待案情查明,朕自有圣断。先将江衡芜押入宗人府看管!”
他没有立刻接受江霆岳交权,也没有立刻释放江衡芜,而是选择了羁押审查,将主动权依旧握在手中。
但“宗人府看管”而非“刑部天牢”,已然留了余地。
“老臣谢陛下隆恩!”江霆岳重重叩首,老泪纵横,演足了戏码。
很快,两名侍卫押着一名身穿囚服、披头散发、脸色惨白、左臂依旧缠着药布的青年走入大殿。
——正是“死而复生”的江衡芜。
他低着头,一言不发,仿佛认罪伏法。
群臣看着这对“获罪”的父子,心情复杂。
有唏嘘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和疑惑。
——淮王府这出戏,实在太诡异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