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戚斌大着胆子上前:“这位老丈,您,您是?”
经过一番艰难而激动的沟通,他们才勉强明白:
这些所谓的“野人”,竟然是三十年前,一支奉命远航探索、却遭遇风暴失踪的帝国官船队的后代。
那支船队由一位姓林的提督率领,船上不仅有水手兵士,还有工匠、学者。他们幸存下来,却无法归国,最终在此落地生根,与世隔绝,靠着带来的技术和有限的资源艰难繁衍,时刻提防着海盗和土著部落,也一直等待着故乡的消息。
老者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幸存者,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重回故土。
他们保留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兵器、几面破烂的旗帜和几句口口相传的官话,将对故乡的思念融入了血脉。
确认了身份,隔阂瞬间消失!
幸存者的后裔们激动万分,将探险队奉若上宾。
他们拿出了珍藏的淡水和食物,讲述了这三十年的艰辛与守望。
戚斌心中狂喜。
——这简直是天赐的宝藏!
不仅是一个完美的基地,更有一批对帝国绝对忠诚、熟悉本地环境、而且拥有一定技艺的人口基础!
他立刻做出决定:
留下大部分人员和物资,协助这些“遗民”加强防御,初步清理港口和矿场,并让随船工匠评估资源。
他自己则带着几名骨干和最重要的海图、样本、以及一位“遗民”代表,立刻返航,必须以最快速度将这个惊天消息带给陛下!
*
然而,就在“海东青号”满载希望踏上归途时,京城的阴谋已图穷匕见。
静太妃果然老谋深算。
她察觉到了捐输局对战略物资的管制正在收紧,意识到苏意浓可能已经起了疑心。她不能再等下去。
一场针对皇后的绝杀局悄然布下。
她利用宫中残存的、未被发现的一条暗线,买通了坤宁宫一名负责采买花卉的低等宫女。
毒药被精心淬染在一批新进贡的、苏意浓平日颇为喜爱的西府海棠的花根和土壤之中。
这种毒无色无味,挥发性极慢,通过长期嗅闻会逐渐侵蚀人的心神,令人精神萎靡、食欲不振,最终虚弱而死,表象极似劳心过度、郁郁成疾。
同时,静太妃又通过其控制的最后力量,在朝野再次散播谣言:
皇后苏氏因过度操劳,又兼陛下远在东南、生死未卜,已忧思成疾,恐不久于人世!
谣言编造得有鼻子有眼,甚至收买了太医署的某位太医,准备在“适当”时候出面“确诊”。
双管齐下,既要实际谋害苏意浓的身体,又要在舆论上制造她即将油尽灯枯的假象,为其“病故”做好铺垫。
一旦苏意浓倒下,皇帝远在东南,京城局势必将再次陷入混乱,静太妃及其背后的势力便可趁机渔利。
毒计悄然实施。
最初几日,苏意浓只是觉得有些疲惫,并未在意,只以为是近日事务繁多。
但很快,她开始夜间失眠,白日里也时常感到心悸气短,对着最爱的菜肴也毫无胃口。
贴身宫女阿碧最先察觉到异常:“娘娘,您脸色很不好,还是传太医看看吧?”
苏意浓摆摆手,强打精神:“无妨,许是累了。眼下多事之秋,一点小病小痛,不必惊动太医,免得又惹流言。”
她心思缜密,隐约觉得这病来得蹊跷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她加强了饮食的检验,却从未想过问题会出在日日可见的鲜花上。
她的身体日渐虚弱,但仍在强撑着处理政务,监控物资,与皇帝通信。
她在给江衡芜的信中,只字不提自己的不适,反而叮嘱他注意身体,字迹却在不自觉间透出一丝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