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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往玄黑舰队的快艇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:
对方对旗语询问毫无反应,只是沉默地保持着距离。偶尔有小船从巨舰上放下,冷漠地打捞着海面上的战利品,主要是墨先生舰队遗落的先进武器或物品,对帝国士兵视若无睹。
这种沉默的傲慢,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压力。
江衡芜决定冒一次险。
他命令一艘较大的战船,升起自己的龙旗和表示友好的旗帜,亲自前往!
他要近距离看看,这支舰队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将领们惊恐劝阻。
“朕必须去。”江衡芜态度坚决,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若不弄清他们的意图,帝国永无宁日。”
龙旗战船缓缓驶向玄黑舰队。距离逐渐拉近,那些巨舰的细节越发清晰:
船体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木材或金属打造,布满斑驳的痕迹,仿佛历经了无数风浪和岁月。
船首雕刻着狰狞的蛟龙头像,黑洞洞的炮口令人心悸。
当龙旗战船进入一定距离时,一艘玄黑巨舰终于有了反应。
它微微调整航向,侧舷对着龙旗战船,但没有升起炮口,更像是一种警示。
同时,一名身着黑色劲装、脸上带着半张金属面具的人出现在对方船舷边,手中举起一面奇怪的令牌,对着龙旗战船晃了晃。
那令牌的造型,竟与那玄黑旗帜上的蛟龙图腾有几分相似!
那面具人没有说话,只是用令牌指向东南方向,然后又指指自己,最后挥了挥手。动作简单,却似乎传达着某种信息:来自东南更远方?与我们有关?离开?
江衡芜心中巨震!
他猛地想起巨鳌岛库藏中那些与海外番邦的密信,想起墨先生背后的主上,想起那辽阔未知的远海!这支舰队,难道来自比墨先生势力更遥远、更神秘的地方?他们与墨先生是敌是友?他们出手相助,是出于共同的敌人,还是另有所图?
那面具人做完动作,便不再理会,转身消失在船舱内。
那艘巨舰也缓缓调整航向,与其他玄黑战舰一起,开始向着外海驶去。
它们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,仿佛只是路过,顺手清理了一些碍眼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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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黑舰队消失了,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神秘。
海湾内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帝国军民和一片狼藉。
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疑虑和未来的不确定性所冲淡。
将士们开始默默打捞同泽的遗体,清点损失。
战果是辉煌的,几乎全歼了墨先生一半的主力舰队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,帝国东南水师最后的力量几乎打光,无数英勇的将士长眠于此。
江衡芜站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,望着玄黑舰队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他知道,这场惨胜,并非结束,而是一个全新、可能更加危险篇章的开始。
墨先生损失惨重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那支神秘出现的玄黑舰队,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
他收敛心神,现在不是沉思的时候。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:安抚将士,重整防务,消化战果,审问俘虏以获取更多关于墨先生及其背后主上的情报,同时还要密切关注京城和望归岛的动向。
他下令将此次战役定为“龙吟湾大捷”,重赏所有参战人员,包括那些海寇豪强,并将其中的精锐正式收编,给予官身,以补充力量。阵亡将士遗体妥善收殓,运回故土厚葬。
同时,他亲自提审了俘虏的高级军官,试图撬开他们的嘴,尤其是关于那支玄黑舰队,他们是否知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