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敢去想那个男人眼中那短暂燃起,
如今看来更像回光返照的“笃定”。
竹篓轻得可怜,只有几根瘦骨嶙峋的苦菜根和一把枯涩的野菜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(也许。。。该去看看村东头李木匠还缺不缺洗衣服的?)
(或者。。。后山那片乱葬岗。。。听说偶尔能捡到陪葬的铜钱?)
念头一个比一个绝望,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她脖颈,越收越紧。
她甩甩头,试图驱散这些带来灭顶之灾的想法,
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被夜露打湿、显得格外鲜亮的杂草。
突然!
她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一株其貌不扬、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紫色小草,混杂在枯黄的杂草丛中。
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晕。
(紫云草?)
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,伴随着童年模糊的记忆碎片浮上心头——
那是很久以前,镇上一个收山货的老货郎,曾指着这种草说过一句:
“这玩意儿,品相好的,药铺偶尔收,值几个大钱。。。”
心跳,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,随即疯狂擂动起来!
她像做贼一样,紧张地左右张望。
清晨的山路空无一人,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。
她猛地蹲下身,
用那双布满冻疮的手,
小心翼翼连根带泥地将那株紫云草挖了出来。
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(值几个大钱。。。值几个大钱!)
她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冲下山。
她的目标不再是那几根苦菜,
而是镇上唯一的那家“回春堂”药铺!
床榻之上,陈青玄缓缓收功。
经过调息,炼气一层的境界彻底稳固。
丹田处那团淤积的死血虽未完全化开,但已松动不少。
丝丝缕缕的温热真炁在其中艰难流转,带来微弱却持续的力量感。
更可喜的是,腿部复位后,辅以灵气滋养,疼痛大减,行走已无大碍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,走到院中那口水缸前。
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:
枯槁蜡黄,眼窝深陷,唯有那双眼睛,锐利如鹰隼,与这具躯壳的落魄形成刺目的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