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无比巨大的檀木箱子在他身后斜斜立着。
“你。。。你。。。”
她张着嘴,喉咙像是一只大手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官差锁链加身、菜市口砍头示众的血腥画面!
陈青玄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惊怖,
随手将沾满血污的钱箱“哐当”一声丢在桌子旁边,
沉闷的撞击让破桌又呻吟了一声。
“打点用的。”
他声音平淡,好似只是丢下一捆柴火。
随即,他径直走向水缸,
舀起冰冷的浑水,
哗啦啦地冲洗着手臂和脸上溅到的血点。
水流冲刷着暗红的痕迹,在泥地上蜿蜒出刺目的红流。
林冰清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巨大钱箱,
又看看陈青玄漠然冲洗血污的背影,
一股灭顶的绝望和荒谬感淹没了她。
(打点?用抢来的。。。不,是用人命换来的钱。。。去打点官府?)
(疯子!他一定是疯了!)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粗暴的砸门声如惊雷,猛然在死寂的院外炸响!
伴随着衙役特有的、充满官威的厉喝:
“开门!官府办案!陈青玄!速速开门!”
来了!真的来了!
林冰清眼前一黑,
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
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才没有尖叫出声。
完了。。。一切都完了。。。
陈青玄的动作顿了一下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甚至。。。连一丝紧张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他走到那个钱箱旁,掀开盖子。
里面除了码放整齐的银锭,还有几封带着红印的账册。
那是他从王虎后堂顺手拿的,上面记录着赌坊放印子钱、勾结某些胥吏的肮脏勾当。
他弯腰,从钱箱里抓起一大把银锭,看也不看,约莫二三十两的样子,
用一块从赌坊顺手扯来的、还算干净的桌布随意一裹。
然后,他拿起那几本要命的账册,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破损的院门。